可她越是这么说，秦雨的眼泪得越多，本止不住，她拿过纸又是眼泪又是鼻涕，把宋清枝都逗笑了，“我们雨还是个小姑娘！”

        她一直认为外婆是个很有智慧的人，小时候放假回老家住，养的鸡每每到傍晚便要开始打鸣，她嫌吵，总是要捂住耳朵。

        “就算你不喜欢老陈他儿子，那也不能是他。”殷华章默了一瞬，“不然你是要吃苦的。”

        “妈！”秦雨失声喊。

        秦雨鼻酸涩，眼眶发热，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泪满面。

        徐徐凉风来，秦雨很快便不再乱动，陷入酣睡。

        颜明路却没了睡意，胳膊枕在脑袋下，他想：如果以后她住过来，卧室里应该装一台空调，毕竟她质感，又怕热又怕冷。

        可外婆却是笑了笑，说：“鸡鸣是在送太阳。”

        他唱得很好听，每一句歌词都清晰可闻，可不知怎的，秦雨总是没法听明白他在唱什么，耳边只有他的声音。

        可这次，外婆只告诉她：“如若是真心的，那就等等再看。”

        殷华章自她进门起脸色就很难看，质问：“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住的？是不是跟颜明路在一起？”

        她斥：“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服教了！”

        他唱到一半时她才睡着，大概是觉得热，睡熟后她便从他怀里了出去，上只穿了件他的短袖，也被卷到口，出平坦小腹和纤细长。

        殷华章冷冷睨她一眼，“没法负责、没能力承担后果的事但凡了必会酿成大错，叫你后悔莫及！”

        后半夜更加闷热，她哼哼唧唧，在床上不停翻，颜明路抬手抹了抹她汗涔涔的额，把窗拉开到最大，又去外面把风扇拿了进来。

里传来促织叫声，不时应和。

        这句话可是把殷华章气得脸色铁青，不仅是印证了她的猜测，更为她的态度。

        “过年前我就发现了，那时候小路骑车接你去练车，你坐在后面，一出我们视线你就悄悄抱着他的腰。那时候我就知，我们雨喜欢的是小路。”

        她一听，愣了好半晌，往后许多年，只要想起这句话都有很奇妙的感觉。

        秦雨沉默。

        手背一热，宋清枝皱巴巴的手覆上她的，笑眯眯：“你妈一把年纪了，还是没我看人看得准。”

        书桌上有台新电脑，电源键发出荧荧亮光，在漆黑的房间里格外打眼。

        秦雨不作声。

        秦雨没看她，淡淡：“你知还问。”

        秦雨听着听着就忿忿不平：“怎么就不合适了？”

        “我说了，这取决于你。”起之前殷华章一脸严肃地问她：“避孕措施了吧？”

        秦雨不解。

        一番话如巨石般，一下一下全砸在秦雨心口，堵住出口，憋闷得无法呼。

        “不知。”

        宋清枝笑着点，“我有回出去遛弯瞧见的，但你不说，外婆也不好告密不是？净让你妈个糊涂一顿搅和，非要撮合你和那个陈家的孩子。”

        宋清枝抬起满是茧子的手抚上她的脸，一点一点把泪水抹去，温声安：“别哭，我们雨这么大姑娘了还爱眼泪呢。”

        以至于往后的很长时间，只要想起这首歌，她的脑海里就全是他在床上抱着她唱歌的场景，耳边立刻就回起他低唱的声音。

        “我知小颜是个好孩子，我也很喜欢他，也因为这个原因，一直以来我没说过太过分的话。但你俩在一起，那不合适。”

        “为什么不同意你和颜明路在一起你知吗？”

        “他家情况我就不多说了，但他生父前段时间生病住院了你知吗？当初他继父出车祸，他妈带着他和他妹妹日子苦得很，那时候没见他生父站出来帮个忙，倒是得他高中刚毕业就挑担子，现在自己得病了，媳妇儿跑了不回来了又开始找上他们，男人成那样也是算了。”

        秦雨僵着脸不说话。

        “我听说他打算转行？从来不容易，你要是真心喜欢他，就别去给他添麻烦。我念着他的好才没去找他，说些不好听的话让人难堪，你自己掂量着。”

        第二天一早颜明路就起床去医院了，秦雨洗漱完吃了桌上他买来的早餐，这才不疾不徐地回了家。

        秦雨笑笑，轻声问：“外婆，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秦雨愣了，她没听他提过这事，甚至说，她就没听他提起过他的生父。

        秦雨低着，瓮声瓮气：“那么早您就看出来了？”

        殷华章和宋清枝分坐沙发两端，秦雨坐在了靠外婆那侧，等着殷华章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