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进来，偌大的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得知时间的商颜还是沉默，放下钢笔的右手搭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宽敞开阔的空间几乎能将整个办公室一览无遗，商颜喜欢极简，在这里除了办公桌就摆了几件艺术品简单装饰，一支插在透明花瓶里的绿梅清新优雅。

        屁刚落座，商颜便后靠到椅背上打量起了她。

        “买咖啡，上回来。”

        没有人先开口，他们就这么静默相了快半个小时。等商颜理完手上的文件，他才缓缓抬看向了卿纯。

        正值下午，西落的阳光透过大厦玻璃照进一些，赤红的夕阳给他鼻梁上的镜片折，这会儿卿纯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忘记了很多痛苦。

        手里的钢笔在指尖绕动，商颜把玩着黑金色的钢笔沉思许久，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她一直都知，自己到底是个多么自私虚伪令人作呕的女人。

        “您好，请问是爱丽丝小姐吗？这里是UCR餐厅，您之前在我们这里预定了位置，今天餐厅正好有空位，请问您方便前来吗？”

        “现在几点？”

        周礼关上了门，空间里只剩两人。

        卿纯看向办公桌前的客椅，僵的哪里敢坐过去，但商颜的眼神明显是命令。

        “您没让我动。”

        黑金色的钢笔在纸张上动出一种独特好听的声音，卿纯默默站着，心不知不觉提到了嗓子眼儿。

        两个高度相似的女人，因为不同的格而迎来不一样的结局，是命。

        就好像屠龙者最终也会变成恶龙一样，卿纯已经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卿纯还差最后一步就能通关，可就是因为这条消息按错了关键一步，闯关失败。

        卿纯掏出手机，“4:59。”

        这种恐惧与生俱来，哪怕自己的演技再好，也难以压抑生理本能，而且不知为何卿纯忘记了这种本能因何产生。

        周礼站在一旁小声提醒，商颜却仍旧没有抬。

        “爷，人到了。”

        “为什么一直站着不动？”

        商颜就坐在桌前，低签署着文件，听到有人进来也没有抬，认真细致的模样让卿纯更觉紧张。

        叮

        卿纯不是这种格，甚至都觉得商颜在故意耍她。

        “之前是我不懂规矩，也没有边界感。”

        之前她确实更大胆些，但自从穿了那层窗纸后，来自职位上的压迫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人呢？”方媛语气严肃。

        “之前你很大胆的，怎么最近变得这么唯唯诺诺，连椅子都不敢坐了？”

        “不用回来，直接去100层总裁办公室，商总找你。”

        “这里是公司，而且您也不是周先生了，所以………”

        没等卿纯点开消息，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踏入深渊，深陷泥潭，再无回路。

        “你又不是佣人，这里也有椅子。”

        卿纯震惊不已，“不是说至少要排队一个多月吗？”

        冷萃苦香，咽进咙里的骤冷激得卿纯大脑清醒，她喜欢这种清醒，慢慢的竟然也和商颜一样厌起了甜。

这个世上吃苦的，这是天命。

        刚刚是罚站，现在是罚坐。

        “哦？那怎么现在就学会规矩，懂得什么叫边界感了呢？”

        卿纯用力吞咽了一口才发现自己哽住了咙，不多少心理建设，和商颜独的每一秒都让她莫名恐惧。

        看不清商颜的神情，但他步步紧的语气还是让卿纯不寒而栗。

        “是的，

        这件事好像成了一条分水岭，也让商颜失去了刚发现的乐趣。

        原本卿纯想挂掉，毕竟在老板面前接电话，但商颜却抬了抬手指示意她接听。

        指尖的钢笔咔嗒一声完美闭合，商颜微微侧，阳光笼罩下的锋利五官说不出的冷峻。

        总裁办公室很大，深色的玻璃门连成一片，像是一大片黑幕，明明里面透着光，可卿纯却觉得这里是深渊。

        卿纯安着自己，这就是夜弦的命。

        卿纯很疑惑，还未再次询问，她的手机响了。

        卿纯顿了顿，“嗯，知了。”

        她忍不住了，抬起和商颜直直对视：“叫我来到底要什么呢？”

        “你先出去。”

        【如果我能改自己的命，那我一定会回来改掉你的命，弦儿。】

        他是总裁，是董事，是商氏集团最位高权重的人。

        而她，只是一个随时都可能被取代的实习生。

        这一句话，一直停留在拉黑了的对话框里没有发出去。

        可就是这么宽阔的空间，却让卿纯感觉到了不可思议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