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启浅笑，“我要检查你们的猎物。”

        不出所料，她是最后一个到的。那与她打赌的男子正与边人顽笑，见她来了，一双眼中满是志得意满，尾巴将将要翘到九天之上。

        她将各人反应收入眼中，记在心底，暗叹崔氏族人这几年确是败光了江左诸族的好感，以至于此时竟无一人出来相帮。

        她握了握尚柔的手，不急不缓地站起，平视着他，淡然开口，“我有一个要求，还请你们答允。”

箭出，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风一便涌上一片寒意。手指被箭磨得有些胀疼，目中泛起一阵酸意，锁紧一只猎物，紧咬下，一箭出，却偏了寸许，被它逃走。她深一口气，密密的心声急雨一般砸在耳边，箭尖随着猎物移动，目光集中在那一点，就像沙漠中的旅人紧盯住缥缈的绿洲。

        众人目光凝注在她上，有担忧的，有轻蔑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好整以暇的。

        婢女在挂起的红绸上记录两人到的猎物，对面的数字涨一般越过了这边，也吞没了众人的信心。尚柔停下了与她的闲谈，眉心紧锁，交握的掌心传来一片濡。岑嘉亦是有些担忧，吩咐拂冬去顾府通知顾珩。江左子弟虽不喜被北人压过，却亦暗暗是存了几分看崔氏颜面扫地的兴致。北人里倒有几个偏过去，似是心中埋了什么。

        尚柔紧拽了她一把，压低声音：“别，岑嘉已经去找你舅舅了。”

        她暗自好笑，不择手段得来的东西又有什么好引以为傲的。她只是拉着尚柔说笑，一个眼风都未给他们留。

        连片的乌云压了过来，只漏了几缕可怜的微光下来，连同林间的春光一同覆盖，天地间似倒转回了寒冬，烈烈的风刮在面上，似要剥去人的面，出肉之下的皑皑白骨。

        远方的号角声冲撞鼓，她能感觉到后背，衣襟，腋下的衣衫被汗水浸透，整个人是浸泡在冷汗中的一尾鱼，被这号角声冲刷上了河岸，鼻端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箭雨穿林打叶，她不知自己到底中多少，脑中只有一个念，就是不能输。她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也不想靠着自己的份逃避恶劣的后果。

        玄衣男子邪笑两声，枭鸟一般盯着她，仿佛她已是尖喙利爪下的猎物，“哦？说来听听”，他眯着眼扫过她在外的肌肤，又笑了两声，声音中盛满轻蔑，“如果你服侍得我们舒服，还可以多提一个条件。”

        两人的对决是胜负场，而她的回应便是最好的喝彩，喝彩缺了席，便如烹煮少了盐，没滋没味。

        场上的剩余的猎物越来越少，两边的数字越来越悬殊，男人们的眼神越来越骨。尚柔的手紧紧攥住她的，两人之间只余紧绷在一的目光和耳畔寒风的呜咽。

        她抿了抿，一扯缰绳，打而回。

        婢女的笔终于停了，红绸上是两个相差甚大的数字。

        “怎么样，你输了吧。”玄衣男子骤然起，豹眼俯视着她，眸中是活捉了猎物即将撕咬入腹的兴奋，五官因激动而扭曲，嘴张合间似是蛤蟆鼓胀的肚腹，锦衣玉袍亦难遮掩一的卑鄙猥琐。

        她朝尚柔眨了眨眼，示意她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