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坚强勇敢的男子汉。

        “领命。”

        可惜……可惜……

        好困……

        强撑着神，简短扼要地向心腹们安排好了后事，若是自己没有撑过去，这样应该也不至于乱了阵脚。

        肉撕裂般的痛楚已经变成麻木感，倦怠也无声地爬上心神。

        可是现在还不能就这么轻易休息。

        算了，不了，睡一会儿吧。

        人家就嘤嘤怪怎么了？

        我也为自己酿了一坛。也曾畅快遐想过婚礼之夜，与心爱之人共饮的天乐趣。

        我接过递来的方觚，清亮澄澈的酒带着扑鼻的芬芳，叫人迫不及待去一饮而尽。

        后来老师傅还是没有喝到女儿的那坛酒，早早因为劳过度病死。他的女儿，也为自己那不为人知的爱恋而殉情了。

        王和他的姬。

        荒草丛生的庭院，我把那坛酒挖了出来。

        她眼睛眨了眨，笑到，“猜猜？”

        也可能是就此长眠。

        “当然，我直接把你最珍藏的那坛带来了。”

        “你个小家伙，怎么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啊。”看出我的心想，她嗔怪地轻敲我的脑袋，“拿着。”

        甘甜之后，苦涩味涌上心，后劲十足，让我怀疑是不是没有酿熟。

        “恭喜凯旋，敬王上一杯。”这语气，都不像个祭坛上的神，像……

        “……”

        真是睡猛了，胆敢如此亵渎大神。

        “贞人，卜问。”

        也是，冷眼相看花开花落，人来人往的无仁者，怎会轻易许诺？

        啊，这就对劲了。

        幼时养于民间，与一酿酒师傅往来。幼女降生，制酒而藏之，自言待来日女嫁而启。

        大邑商的将士们一路势如破竹，杀得敌方阵溃兵败。眼看胜利在握，可瞬间，连炽日都无法化的几寒芒凌空闪现。

        “好啊。”欣然接受。

        今日倒也算是物尽其用。

        “王上！！——”

        “大凶？……小家伙，接下来可得小心了。”只有我一个人能感知到的神明撑着下巴，面带着愁容。

        刺痛，如同一滴墨汁唐突地滴落入清池，再慢慢扩散开来。空气冰冷得可怕。视野已经模糊，自觉大限将至。

        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呢？我仔细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应该已经事无巨细，没有遗漏了，于是摆摆手，让将士们退下，独留自己一个人歇息。

        “就是嘛，痛死啦，真的好痛痛的，现在都麻掉了……”

        她的邀请，我总是不想拒绝。

        “……”就是，这酒的味怪新奇的。

        不出所料的，灾旱年，同样缺衣少食，昔日的邻毫不留情地化了秋天里啃食收成的螽群，侵犯我大邑商的害虫，格外凶猛。

        “好好好，大王好厉害，给大王。”哄

        该死，大意了。

        贞人了简化的卜甲，为我献上了神灵的答案：“大凶”。

的事情恐怕没法轻松了。

        “回来了，要来一杯吗？”

        那本是一对璧人，可惜，世显赫的一方已以祭品之，献给了先王作了臣仆。

        所幸早先已有戒备，故而化险为夷，又一次捍卫了主权。

        “哎呀，就是说，都卜到大凶了，怎么不小心一点呢。多疼啊。”

        啊这，算了算了，开都开了，不喝白不喝。反正，也用不上了……

        但这不是我的酒。

        可真的得到垂怜的那天，我怎么那么难过呢？

        只是，或许乐极生悲总是人生常态。

        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王。不知去哪里，却笔直地走到一扇殿门前，轻轻推开它，看见了案几上摆着酒，和正在斟倒摆设的她。

        后来……

        我不知这份忧愁是神的真心还是戏，“你会保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