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安的眼睛裂开一细，炉火光映入蓝紫色眸子。“哥哥，你终于醒啦！”，艾格妮斯突然兴奋地大叫，像只遇见主人的小犬，扑倒在他怀里，给到一个用力的熊抱。她的很温，心脏正在用力动，隔着腔也能听到砰砰声。蔡森和拿出温计，伸进他的嘴里，金属的冷锐质感传入嘴里。芙雅和艾德温也坐在不远的沙发上。所有家人都在。

        “我最讨厌货这个词”，芙雅提起狗仔的脑袋，捧在异化成爪子的臂膀里。布满鳞片的巨兽之爪和曼妙的女为一，银金色的发随风飘散，形成一种妖异可怖的美感。

        艾格妮斯欢喜地坐在哥哥边，抽出一本装书翻阅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闪电击中，难以言喻的快感从顺着脊髓穿到的每一神经，血里的每个细胞都在汹涌地跃，陷入到极端的兴奋之中。这种感觉在蔡伯伯带他狩猎时，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会短暂存在，这也是为什么打猎如此令人期待。

        “好。谢谢您，请先放在那里吧”，他继续靠在枕上，连都没挪动一步。

        “卢卢，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芙雅抱住卢西安，摸到他后背都是冷汗。她很懊恼，深陷在不该让儿子看到血腥场面的自责里。他闻到血的味，母亲的前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如同白雪时节的艳丽红梅。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摸粉上滴下的鲜血。血还带着男人的温，前所未有的愉快从指尖袭来。他推开芙雅，抬起修长笔直的双，漫无目的地奔跑起来。

        这是蝮蛇和蜥蜴才有的眼睛。

        “没事....反正爸爸您一直....”，他原本想说，您只能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芙雅正靠在皇帝的肩，他的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着魔般的迷恋，二人仿佛是相爱多年的爱侣。少年生生地憋回去。他深呼，望向窗外，是暴风雨之下的廷园林，“反正您一直都很忙，这种事情不该让您心烦”。

        她的紫色眼眸一睁一眨，变成竖直瞳仁。

        博士不慌不忙地招呼艾格妮斯，“还有，妮妮，这边有些翻译成德文的远东神话传说，插图很多，我小时候也很喜欢，你可以因此多学些单词”。

        “那个昏迷的男孩子醒来后说不是你推晕的他，很抱歉误会你，卢卢”，艾德温满是歉意地摸摸他的发，对于儿子私自逃离禁闭室也再没有半点责怪。

        ***

        母亲款款走来，抬起他的下巴，俯亲吻那张和她相似的脸颊。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淡金色长发斜辫成麻花辫，垂在侧，一幅温柔清纯的模样。眼前的温馨，令卢西安怀疑，断裂的胖子颅和血淋淋的杀戮，只是噩梦一场。

        大概是感受到卢西安一反常态的低落情绪，蔡森和拿出几本书放在他边，“我给你带来几本物理学方面的书籍，你肯定会喜欢”。

        大雨倾盆而至，梨花被雨水浸，与黑泥为一。树枝生出绿新芽，宣告1928年的花期自此终结。皇内又再度燃起炉，驱散室内的阴。卢西安躺在大床上，额前覆盖着白巾，陷入昏迷。尖锐针刺进苍白手背，青霉素剂沿着交错的血，入稠的暗红色血。红石榴和提子摆放在床边，颗颗晶莹滴，泛着诱人堕落的光芒，如同阿拉伯苏丹所珍藏的玛瑙。他的呼平缓，密睫微微颤抖，苍白的双紧闭，仿佛王尔德笔下被诅咒的俊美少年。

        “九十八点一华氏度，恭喜你退烧”，蔡森和拿起温度计，“不过，下次不要再往密林深乱跑，找了很久才从烂泥坑里发现你”。

        “哇，这个好恐怖”，她举起一本书，黑色长发

却发现自己被按在地上，怎么也无法起。她的手突然布满青黑色的鳞片，修剪规整的指甲随即变得又长又尖，和邪教祭祀里的魔术一样。

        “妈....妈?”卢西安手捧一束的矢车菊，掉在地上，随即被风得无影无踪。摘完花后，他不想让妹妹等太久，决定抄近路回皇，看到芙雅将一陌生男人的脑袋直接扯下，血如泉般涌出。

        越跑越快，不知自己到底要去何。

        “你....是什么....怪....怪物....”,      他话音未落，巨量血浆从断裂的咽涌而出。尖爪像遇到豆腐，没入男人的骨肉。雪白的梨花瞬间被染得殷红。耶-罗的嘴巴大张，眼球凸起，生命最后一秒的恐惧被完完整整地刻在颅上。

        少年的心猛然下坠。

        每次说到打猎，父亲都颇有微词。他说这是杀戮，是不文明的行为。那我到底算什么？难真是个....怪物？恐惧与未知的兴奋交织在一起，卢西安的紫色瞳孔收缩，全发冷，蜷缩在地上抽搐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