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一个响雷炸开，她手上的饴糖落到床上，整个人又缩成了一团，被子上的褶皱几不可查地变化着。

她僵的躯在这歌声中渐渐松下来，双眼仍是木木的。

        她的手贴在他的前，凉意透过衣衫钻入，少女的幽香轻浮在他鼻端，怀中温的感让他失神了片刻。

        年及弱冠的郎君量颀长，虽然崔凝形高挑，穿起来还是松垮曳地。

        他瞧见她后领上了一块，心下不忍，遂上床躺到她对面，如幼时一般，将她搂在怀中，让她枕在自己前，轻拍着她的后背，清唱着那支曲子。

        崔凝见状有些不忍，劝：“许是库房的人疏漏了吧。”

        纤腰一握显得整个人愈发弱不胜衣，长发披垂衬得眉眼更加盈盈动人，她缓步至顾珩侧，牵住他的衣袖，一双妩媚多情的桃花眼里满是不安和恳求。

        她喝了汤，又换了衣衫，缩回被中，望见他眉眼间的倦色，心底的歉意压过了惊恐，“阿兄，你睡吧，我没事了。”

        待她不再发抖，才：“别穿着衣服睡觉，起来换衣服。”

        抱琴却不肯就此放过，又重重拧了那婢子几下，恨

        及至天明，终是再无噩梦。

        正当那男子血披面地朝她步步紧，刀光一闪就要落下之时，她尖叫了一声，从梦中醒来。

        那小婢子抬朝这边望了一眼，又飞速缩回脑袋，窄小的肩瑟瑟抖着，一句话都不说。

        安神汤很快煮好，他一勺勺喂完，哄她睡下，又拿了块饴糖给她。

        崔凝得了半夜安眠，下半夜又起梦来。

        见她确实不似方才那般，顾珩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坐在床边哄她入睡。

        那团影一动也不动。

        崔凝再醒来时，室内只站着一个抱琴。

        又吩咐松烟准备热水和干净帕子。

        顾珩本就带了几分警醒，闻声立刻起，赶至床边，用帕子轻轻拭去她面上的汗，又递给她一杯安神汤，拍了拍她的肩，“别怕，有阿兄在。”

        冷汗浸衣衫，坠在上，似要将她拖回那可怖的梦境中。

        梦中一会儿是那豹环眼的男子朝她飞扑而来，一边扯碎她的衣裙，一边在她上啃噬，饿鬼啖肉一般，黑的阳物在她心乱撞，她略挣扎了两下便被扇得晕目眩。一会儿又是那男子面目狰狞，鲜血从眼眶口鼻中汩汩而出，朝她大吼着还我命来。

        直到听见她呼变得沉缓，才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放在枕上，下了床，另取了一副床褥铺在榻上睡了。

        他叹息一声，和她一起上了床。

        她整个人缩入他怀中，脸埋进他层叠的衣料中，松木清香混着他的香萦绕在她鼻尖，熟悉的香味洗去了她的不安，平稳的心从他的右传递到了她的右。

        因着顾珩原本抱定决心不再留崔凝在此过夜，于是让松烟将她的衣物都送了回去，结果此时反而缺了合适的睡裙，只好拿他未穿过的新衣来换上。

        “郎君一早便遣了我回去拿衣服，还让松烟去一品香买了您最爱吃的桃花糕和果酪。”抱琴边说边招呼其他婢女布菜，自己则取了茶烹茶。

        他凑上前去轻抚她的脊背，低低唤：“阿凝。”

        他本打算将她推开一些。手抬到半空，脑中掠过她瑟缩发抖的样子，那手又换了个方向，轻拍上她的后背。

        抱琴见她这副反应，柳眉越发竖起，狠狠地拧了一把那小婢子，骂：“你是哑了还是本不将我放在眼里！”

        崔凝正吃得两腮鼓鼓如成熟蜜桃，眉眼弯弯似天边新月时，却见抱琴直眉瞪眼，指着角落一个量未足，敛眉低目的小婢子呵：“好你个脏心烂肺的小蹄子，拿这样的茶来糊弄我们！”

        小婢子只是盯着脚尖不言语，衣襟却已是了一片。旁边的婢女飞速扫了一眼那陈茶，缩了缩脖子，悄悄往门边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