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课结束，商忆抱着抱枕眯了会。睁开眼，忽然扭扭走上来，找他讲话：“那个……”

        他安静看着她，心里的珍惜情绪坚不可摧到，反而像要碎裂开来。

        又错节拍，教棍指向乐谱。她感到尴尬，于是吐吐。

        他很直接：“别这么自恋。”

        不过，的确难听。

        “说。”

        她又在心里骂他有病，从表情可以看出来。

        最富养这孩子的明明是他本人。

        他起走到栏杆旁，手肘撑在边缘，低看向一楼客厅里的小小影。

        宋阿姨不好说什么。

        商忆无话可说：“那我回别墅那边，阿姨让我回去。”

        “那不然跟你过吗？”她拉开椅子坐下，气呼呼看着他，“你有点分寸好不好？我才多大。”

        太可笑了。这孩子居然在担心他伤害她，这太可笑了。

        “我生日想回家去。”她看着他，“可以吗？”

        背过去后，绝对又在骂他。

        宋阿姨正在搭今天的菜谱，这女孩子她不能养出一丁点差错。听着这的确总是重来的旋律，开口解释：“大概今天学的比较难……景老师都说一一很努力，背谱子很快。”

        她起就走。

        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

        探望可以，却让司机阿姨都跟着。一到点，手表就响了。

        应该是没有什么天赋。

        这老师极为严苛，一般只带走专业路线――各种音乐学院附中的孩子。所以他提醒过，她玩得开心就好，不需要音乐素养。

        他恨不得把所有他能想到的，她没有得到过的青春期，和落在他掌心后得到过的，全都一脑拿给她。

        这会害死他的。

        她那个便宜弟弟没有骗人，她十五岁是活泼的。

        他不喜欢她在家里多待，她不知原因。

        他不在，他母亲把她当女儿养。经过大半年，养出感情了。

        又淡淡说下去：“漂亮是你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宋阿姨立刻收好垃圾，转下楼去了。

        季允之低着，无声笑起来。学钢琴是这样，一般老师只能夸“努力”和“背谱快”的时候，恰恰证明这孩子的天赋寥寥无几。

        “也不。”

        他给她父母的理由都敷衍得简直荒谬。他说他母亲想要领养一个女儿，选中她。

        “难听死了。”

        但爸爸妈妈拿了钱，还是把口本交出去。她站在旁边看着，神奇的是，并不感到伤心。

        尤其是成绩好会题但并不擅长音乐的孩子被迫学，后者这种不痛不的夸奖很常见。

        他对她好，她知的。但有一点很古怪，总是不许她回家。

        “不可以。”

干嘛给她心理阴影筛查？她能有什么阴影啊。如果穷一点点就要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那干脆人都别活了。

        搞不懂也得按时起来上课，刷牙时凑近看，黑眼圈很重。

        丑丑的。

        他父母住在华侨城那边，不和他一起。

        犹豫半晌，主动提及：“允之，夫人今天打电话来，说要给一一办生日会。让你提前把船安排好。”

        施坦威三角钢琴，景老师已经坐在一旁，教棍放在手边。商忆连忙微鞠躬坐下，裙摆飘了一飘。

        甚至冷冷强调：“不准搞这些。”

        “……你这，”她甚至在偷偷挠耳朵，“你也太不正常了。”

        谁会领养已经十几岁的孩子？

        被无情推翻：“不。”

        小孩子。

        “……那你这、你这，”她试探着问，“你是喜欢我的长相吗？”

        宋阿姨对他脸上那种近乎温柔的笑意感到惊悚。

        是个老师都知该怎么改进教学方法，否则不上这天价课时费和往返商务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