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妈妈干枯的手，想要抓住她正在逝的生命。

        天黑下来，房间里也暗了，我把床的台灯打开，拿出电脑回了几封邮件，读完今天的所有邮件后，我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一转发现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确实快，二十分钟不到门铃就响了，我去开门，“指纹锁坏了？”

        “好吧。”

        “老板家里这两天有事，我去的时候饭店没开门。”哥哥耐心地安。

        “我给妈……换不。”他言又止。

        我感到莫名的烦躁，语气中带了些许怪罪的意味：“太快了吧，万一好起来了呢？”

        我垂着没说话，哥哥了我的肩，问我晚上吃什么。

        “我再热一下菜。”

        “妈，你尝尝，”我夹起一个西兰花放入嘴中，“这可是哥亲手的，可好吃了。”

        “你不吃妈也要吃，我很快回来。”他说着，一面拿起外套往外走。

        大概在面对死亡这件事上，我永远只能一个只擅长回避的小孩。

        “别这么麻烦，点个外卖得了。”

        妈妈睡着以后，我小心地掖好被角，与他一走出房间。

        她吃了很久，却吃得很少，哥哥说比前两天吃得多，可能是因为我回来了。

        妈妈好的时候会坐高铁来x市看我，话里话外问我为什么没谈恋爱。考上研究生的那一年暑假我带了男朋友回家，哥哥说公司团建去外地旅游，直到我走的那天才回来，开车载我们去了机场。

        吃完饭，他去洗碗，我回到卧室。

        刚上大学那几年我一次也没有回来过，每次放假时都要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搪他，时间久了他也就不问了。

        “妈，吃饭了。”我轻轻摩挲着妈妈的脸叫醒她。

        “这不是那家私房菜的味，你们骗我。”妈妈尝了一口就嗔怪。

        “上午我已经联系殡仪馆了，墓地在爸爸旁边，当时……就已经买好了。”他压低声音对我说。

        两个人沉默着对视了一会儿，他开口：“饭好了。”

我当成爸爸了。”他小声对我说。

        一个又一个凶险的迹象告诉我，妈妈这次真的要离开我了。

        “好吧。”

        “我知，可是……”没说完就凝噎起来。

        这一刻我才突然惊醒，不知是因为没伺候过病人还是太天真，直到刚才我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剥了一只虾放在我碗里，我回过了神，注意到他手上的戒指已经摘下来了。我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随便吧，没什么胃口。”我伸出双手了眼睛，疲惫。

        我和他面对面坐着吃饭，恍若隔世。

        “怎么了，我就在这待着。”

        我徒然回过神：“好。”

        “我来吧。”我从他手里接过碗。

        他站起走到我旁边，让我倚着他，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轻声：“你就好好陪妈妈这最后几天，其他的都不用心，别害怕，有哥哥在呢。”

        “不用了哥，”本来想说随便吃点算了，话到嘴边换了种说辞，“我饿了。”

        “那你先看着，我去楼下超市买点菜。”

        他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语气平和：“我知你心里很难接受。但是妈这样躺在床上很受罪，早点走的话对她来说也好。”

        过了会，哥哥走进来对我说：“你先出去吧，我收拾一下。”

        他动作一滞，随后轻飘飘回了一句：“忘了。”

        哥哥端着饭菜过来，说：“你去吃饭，我来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