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空旷的街。

        “惠！”街尽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在向下缓慢沉没的落日中央，忽然浮现出一个不断晃动的黑点，停滞不动的小鸟惊慌地拍打翅膀飞上墨重彩的天空。男孩像深湖一样沉寂的心情瞬间激起波澜，他忍了忍，板起的小脸上难易自抑地浮现欢欣雀跃的神情。老成的小朋友勉为其难地翘起抿直的线，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向自己跑来的影，一直紧紧攥着书包背带的小手松开，手心腻腻的。

        “惠——”迟到的家长喊着孩子的名字，她是一位容貌昳丽的少女，而且年轻得过分。穿黑色校服的少女娴熟地双手托住男孩的腋下，在空中转了一圈，双脚离开地面的伏黑惠感觉自己好像在飞，压在心的焦虑同样不翼而飞。

        她半点不介意惠装作冷淡的小脸，亲昵地蹭了蹭后才把他放下。发丝凌乱的少女牵起男孩的手，惠感觉着她手心满是剧烈运动后渗出的热汗，悄悄地收拢手指。

        “谢谢老师，明天见。”少女很有礼貌地朝老师鞠躬谢，然后晃晃牵在一起的手，出灿烂的笑脸，“惠，回家了哦。”

        像是还在读书的姐姐牵着年幼的弟弟走上回家的路，他们在夕阳下慢吞吞地走着，大点的那个像是考虑到小点的那个走不快，常常低去看他。温馨的一幕就此定格。

        惠感受着脸上漫开的热意，不知是等太久被太阳公公烤热的，还是因为此时此刻久久不能平静的心湖。他低拉了拉小黄帽，又捂了捂的脸颊，额角一绺黑色细的发倔强地翘起。

        已经开始有形象意识的男孩这才抬起脑袋，望向映衬着昏黄落日的花的侧脸，太阳为她鼻尖上的汗珠镀上一层金黄的光辉。他小声说，尽量不让语气听起来像委屈的埋怨，“今天你来得好晚。”

        “惠，对不起。”她停下脚步，蹲在男孩边，认真注视他的双眼向他歉。而后她想起了什么，低去掏裙侧的口袋。“对了，这个给你。”

        “是悟推荐的喜久福，据说，据说——”她皱眉努力回忆，“油豆，最好吃。据说吃了会上天堂！”

        “是会有像上天堂一样的感觉吧。”惠纠正她可怕的描述。

        “对！”花笑嘻嘻地应，把皱巴巴的包装袋进男孩的手心，然后趁他低打量零食的功夫一把抱起，欢呼一声飞快朝家里的方向跑去，声音里饱最纯粹的欢喜，“回家吃饭啦！”

        虽然她的怀抱不够宽阔，还有些瘦弱，但温而安心。——在耳边过的风里，他听见花深长的呼，听见小鸟拍动翅膀的声音。惠感受着她起伏的廓，手里皱成一团的喜久福因沾染了她的温而化，粘在包装袋里糊糊的一团，像块化掉的廉价棉花糖。透过衣物传来的温度将他温柔地包围，男孩枕在散发洗涤剂清香的肩膀上，觉得自己也慢慢地化了。

        他望着飞速后退远去的街景，窝在少女的怀里咬了口黏糊的喜久福，郁的油和豆相互交织，她没有说错，真的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