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这只是暂时的。

飞完的那个么？”

        庆功宴定在了基地外的一个小饭店，我和邓放慢悠悠地边说边走，主要是我慢，他减慢了步速还是比我快很多，走两步就要停下来等等我。

        邓放一路都笑着，进到包间后却突然收了表情。我跟他后进去，并没看见他脸上的变化，直到落了座看向沈天然时，我才发现她边还坐了一个女人――姚心。

        不只球鞋，人更好看，他还是第一次见我这么心的打扮，这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傍晚五点半，邓放成功完成试飞任务，平安落地。

        我没有去飞行控制中心，听陈工说，这次的试飞过程并不是很平稳，一度空停，好在邓放这次足了准备，作的很到位，最后到底是有惊无险。

        “化妆了？”他问。

        走出小区，正好迎面碰上邓放，隔着几步的距离，我又站住脚不动了。

        他太执拗，只要是他不满意的，再小的细节也要反反复复的研究琢磨，直到他满意为止。

        “一会落地之后，我们晚上有个庆功宴，都是队里的人，你…能来吗？”

        “她也来的话，那小艾也会来吧。”

        但我没有，不知为什么，莫名的我就相信邓放一定会平安返航。我不得不承认，这些天里的相让我也生出了点对他的唯心主义。

        “还有别人吗？”

        “晚上除了你们队的人，就只有我了么？”

        到饭点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邓放摸摸鼻子，试图理好表情，可嘴角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邓放故意说的幽默，可我知，这不过是分摊风险罢了，总不能飞一趟折进去两个尖子。

        隔着手机，我听见邓放低声笑了下，“好，晚上见。”

        “好看。”

        几分钟里，我跟邓放就这么走完了最后半场黄昏。

        他不畏惧献蓝天，但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对命运低，他的价值不在于牺牲，他要试出更好的飞机，让前线的人都不必为此赌上命。

        我自是不知他心里这些戏，只当他又和上次一样，不懂风情，抑或假装不懂、擒故纵。

        “雷宇这次先不上了，他过几天和队长飞另一个科目，难度也很大，得先保存实力。”

        “没了。”

        我没有拒绝，正好我也有话要对他说。

        “能，邓放，起落平安，晚上见。”

        赴死易，生还难。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照在前方不远的空地上，穿堂风从旁啸啸而过，一切都平静的刚好。

        快盛夏了，外面的气温已经转热，可阎良晚上还有些凉，我在长裙外又套了件开衫才下楼。

        “球鞋怎么了，我不喜欢高跟鞋，球鞋不好看么？”

        “雷宇应该也叫沈天然了。”

        邓放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刚才他就看见了，可我的吊带裙太贴，他不敢多看，这才把话题转移到我的脸上。

        【落地了】

        “可能吧。”

        邓放发来消息，我回了个好，放下手机开始收拾。

        “看见了，怎么还的球鞋？”

        我轻扯了扯大大的裙摆，“光看脸了？还是新裙子呢。”

        【一会我在楼下等你】

        他笑着加快脚步朝我走过来，神情很是轻松，眼尾都漾出了几条细纹。

        电话挂断，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或许年轻时他也想过要当一个视死如归的大英雄，可试飞公墓里越来越多的墓碑告诉了他英雄的代价有多沉重，他渐渐明白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难以重来的生命不该为一腔愚勇牺牲。

        “只有你么？雷宇呢？”

        最后的语气里带了些不确定的请求意味，不是每趟试飞落地后都会有庆功宴，这次试飞的风险还是很大的，饶是邓放也不敢百分百保证平安。

        有时候，相比万事大吉的圆满，有惊无险反而更让人有想泪的冲动。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