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可真是把他架了起来，不给反而还有些说不过去了。

        兜里就一个手机，连钥匙都不剩了。

        这几天他研究的太入迷，几乎每晚都加班加点，回不去的时候都是在邓放那里睡的，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我，我去跟程教授那边沟通一下，他接手了我父亲的几个项目，可能这阵子会有些忙。”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只要

        邓放觉得自己像只被线牵着走的风筝，这线要带他去哪不知，但是去哪他都愿意跟着。

        “确实是程徕给的，不过…”我看了看周围，在场的人都跑到桌前围成一圈了，我跟邓放两个人在这里说小话不合适，“你还是先去忙吧，等过后我再跟你细说。”

        “老邓？”没听见他回话，雷宇转看过来一眼，“你今天不找卫戎去？”

        邓放低看看自己，笑的有点腼腆，“没来得及，从测试楼直接过来了。”

        还用文件袋装着，不会是亲自碰面给的吧？

        “东西送到，我当然也该回家了。”

        楼下这出天人交战我自是不知晓的。

        雷宇听见他的话，依旧摆弄着手里的东西，“我今天应该回不去了，你家再借我住一晚吧。”

        可是过了会，他还是没忍住，问：“这资料…程教授直接给你的？还是程徕给的？”

        因为有地下室的设计，所以第一层楼梯旁是片空地，既能避风，又能阻挡些视线，在那说话最合适不过了。

        正对着楼门口的位置，下来个人就能看见。

        这事说来话长，我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沉默了下。

        “可邓首席站这也不太合适吧。”

        “不是。”我摇摇，“他同事程教授给的。”

        “好。”韩局点点，“辛苦了。”

        邓放又失望又想掩饰住的表情有点可爱，我没再逗他，小声补充了句：“等你们忙完再给我打电话吧，还有点别的事跟你说。”

        “没什么，就是给你们拿来了一点关于吞烟测试的资料，应该对你们的试验提供一点帮助。”

        “是…有点…”

        人都站在卫戎楼下了，邓放还有点被赶鸭子上架的局促。

        “什么情况？”邓放有些懵，把图纸递给雷宇后又走到我跟前，放小了声音，“你跟韩局聊什么呢？他怎么笑的那么开心？”

        “十点了，回吧。”邓放看了看时间，摘下了手套，开始思考他还是现在跑到卫戎家，人是不是都睡觉了，要不要先打个电话问一问？

        邓放心里有点不爽，但他没敢表现出来，怕惹人不高兴。

        “去…”邓放没看他，从兜里摸出来钥匙扔在桌上，留下一声响。

        韩局看看我，又看看邓放，笑着走开了，“你们年轻人聊，你们聊。”

        或许是前些天每晚来这站岗，站出来了点归属感，望着那扇窗没一会他就平静了。

        “你怎么知的？”我惊讶于邓放竟然知程徕的名字，但却不记得什么时候告诉过他，“程教授就是程徕的父亲。”

        邓放不失望了，眼里带着笑意，“行，那一会我去找你。”

        我笑笑没说什么，伸手勾住他腰侧的扣带，转带着他往楼里走。

        在卧室看着书等电话，一等就等到了十点多，我突然想起厨房好像还有扇窗没关，便放下书走了过去，这才看见了路灯下站如青松的“哨兵”。

        邓放笑不出来了，怎么又有他的事啊…

        “邓首席什么时候调到这站岗了？衣服也不换，穿着抗荷服来，生怕别人不知你是飞行员改行的么？”

        邓放正巧在这个时候拿完图纸回来了，进来见我跟韩局说着话不由得愣了下。

        “嗯，快去忙吧，我走了。”

        “是吗，那太好了。”邓放听完笑的也很开心，又想起问问这资料的来源，“哪来的资料？不会是你父亲给的吧？”

        停职那几天，程徕许是从母亲那里要来了我的联系方式，他听说了张队牺牲的事，还了解到是测试吞咽试验的试飞任务，便主动提出他父亲可以找到一些相关的资料，或许会有帮助，这出举动说是雪中送炭也不为过，我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

        邓放见我不答，以为是我不想说，“没事，我就是随口一问…”

        可今天不同，邓放犹豫了下，他今天也未必回得去宿舍，他收留雷宇，那卫戎能收留他么？

        就…只是来送东西的么？

        我点点，表示理解了。

        “程教授？”邓放总觉得这姓耳熟，试探地又问了句，“跟…程徕有关系么？”

        又腼腆了。

        披了件长开衫下来，邓放看见我一愣，“你怎么下来了？”

        试验室里一忙就忙到了十点，眼看着快到熄灯时间，队员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下雷宇和邓放在这继续研究。

        “谢了。”雷宇对他比了个手势，“你走吧。”

        “好。”邓放点点，过后说…也行，愿意跟他说就行，“那你？”

        他想，实在不行就开口求一下，他睡沙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