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极大，连呼都忘记了。

        她的额抵着他的额

        苏屿白看到了那滴泪。

        抓住他！抓住那个即将再次消散的影子！

        他愣住了。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屿白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悲伤，如同海啸般毫无预兆地击中了银霜的心脏！

        迷离的、被药物和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映入的是苏屿白那张带着担忧和怯懦的脸，和他上白色的衬衣。

        银霜涣散的目光描摹着近在咫尺的轮廓，那模糊的眉眼，那苍白的肤色，那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的……在摇晃的光晕和剧烈的心声中，渐渐与记忆深那个清冷禁却又会为她慌乱的影子重合。

        不等苏屿白听清那个模糊的字眼，银霜忽然仰起脸，冰凉的、带着泪痕的准地贴上了他的嘴。

        那滴眼泪如此突兀，又如此真实，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华丽伪装。

        苏屿白彻底僵住了。

        许久，或许只是片刻，银霜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缓缓松开了他的。

        那是一个带着烈酒气和绝望气息的吻，冰凉而颤抖，却又蕴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掠夺的力量。属于Queen的强势，属于银霜的脆弱，在这一刻诡异地交，通过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重重地撞入苏屿白毫无防备的世界。

在灯光下淌着低调而神秘的光泽。

        恐惧和一种陌生的、被需要的悸动交织着席卷了他。

        他放下茶杯，迟疑地、小心翼翼地走到银霜面前，俯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极其轻柔地、替她拭去了那滴残留的泪痕。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地从她紧闭的眼角落，沿着苍白的脸颊，迅速没入鬓角。

        说不清，不明，像是一种更深的、仿佛源自灵魂本的悲恸和失落。

        他正低着，极其专注地看着那空无一物的书页，仿佛那上面正在显现着唯有他能窥见的、惊天动地的秘密。

        银霜猛地睁开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柔和冰凉，尝到酒的辛辣和她眼泪的咸涩。这是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极冲击的亲密，远超他贫乏的想象和预期。

        然而，如此华美的书籍，内页却是一片空白。雪白的、空无一字的纸页，摊开在他修长的手指之下。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记忆中专注望着空白书的清冷侧影，与现实中的苏屿白，在“幻梦”的扭曲作用下，轰然重叠……

        苏屿白脑中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这一拽，他和这个女人的脸仅隔了一指宽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她睫在自己脸上拂过。他手腕被攥得生疼，心脏却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极度依赖的话语而疯狂动，涌起一混杂着受若惊、不知所措和真正心疼的复杂情绪。

        或许……或许她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或许他真的能帮她，也能借此实现自己的梦想？或许……他可以贪恋更多……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茶水的气息。

        “别走……”她声音破碎，带着重的哭腔和前所未有的脆弱，目光涣散地聚焦在苏屿白脸上，却又像是透过他，看着另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这一次……别留下我一个人……”

        眼前这个一直表现得冷漠、疏离、甚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危险女人，竟然哭了？

        一莫名的勇气，驱使着他。

        “白……”她呓语般唤出一个音节，带着无尽的眷恋与痛楚。

        银霜像是从这个吻中汲取到了某种虚幻的藉。她闭着眼，长睫漉，吻得越发深入而专注，似乎要通过这个动作确认什么，抓住什么。一只手仍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无意识地抚上他的侧脸，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栗。

        他的目光那么沉静，那么深邃，仿佛整个灵魂都已坠入那片虚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