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春光无限，她抬起，红的眼睛正对着我，再向下是衣襟中间的小乖巧地立着。她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乖。

        好像提到爸妈的名字就会动她的神经，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扭曲而古怪起来，片刻后冷笑：“那好啊。你来帮我好了。”

        恐惧地缩在墙角，我目睹这荒唐的一切，明白姐姐恨死爸妈，也恨死我了。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莫名其妙，嘴好：“就算是，也与你无关。”

        我禁不住伸手摸，而思绪万千。

        2015年，姐姐来到鹿城度暑假，这是除去每年我和爸妈回严城过春节外我第一次能够长时间地与她朝夕相。那时我和爸妈还住在老旧的出租屋里，半夜起床能看到厨房水池里爬满了黑乎乎的蟑螂。姐姐提着行李刚搬进来时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那瞬间我觉得很羞怯，我想抱住她告诉她欢迎回家，回到有至亲的家，又怕这样一个家不上最好的她，最终只是跑过去很孩子气地大喊了一声“姐姐”。

        温热的水飞溅在我们两个人的肤上，那一刻我痛得仿佛伤：“我们告诉爸妈吧。你不说，他们还会这样对你。”

        姐姐沉默地背对着我，薄薄的背上蝴蝶骨像一对翅膀引着我。如今那里已不再有目惊心的疤痕，所剩只有淡淡的痕迹。

        我感到一阵被玩弄的痛苦，眩晕着去打开浴缸的水龙，又去打开淋浴开关，试探着水温。感到水温正合适后，我举起莲蓬帮姐姐冲洗着下半的黏腻，努力不去淫靡他想。我问她水温，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每一个黄昏，在每一个噩梦醒来的时分，我都会想要拥抱你的爱与恨。

        她偏过去想拭泪，被我扯住了胳膊：“那和你想的那个人有关对吗？你是把我当成她了吧？所以你一边说不想一边又在这里想着她自己解决。”

        “姐姐你为什么喜欢把花晒干呢？”

        我语气下来：“姐姐，我是进来洗澡的，看样子你也需要清理，我们就抓紧时间一起凑活了吧，爸妈快……”

        令我没想到的是，爸妈并没有相信姐姐的话。他们看了她薄薄的背，觉得一定是姐姐犯了错，问她在家里干了什么混账事。巴掌再次落了下来，妈妈把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都重重地扔到姐姐上，爸爸拿来了扫帚。

        姐姐开始买鲜花回家，她最喜欢的是橘色的如同朝霞的玫瑰，令简陋的家焕然一新。

        清洗完毕，浴缸里的水差不多了，我将自己也冲洗干净，便将姐姐扶进浴缸，随后自己也小心地坐在了她的后。

        帮你？

        朝霞开一阵，姐姐便把它们吊在阳台上晒干。

        有一天我闹着要和她一起洗澡，十岁是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的，只是一种想和要好的她玩水的心情。她没有拒绝，我们就挤在狭窄的淋浴间里，挤在莲蓬下轮冲洗上的泡沫。

        姐姐在我眼里就是这么好这么高贵优雅，显得她所立足的屋子很是寒酸。每年春节她都会拿回最好的成绩，牵着我的手到各个亲戚家里拜年领红包，然后陪着我去挑选漫画书，简直就是我的女帝。我简单地喜欢着姐姐，姐姐应该也不讨厌我。

        姐姐你怎么这么淫啊。我忍住没说出来，我还不想在她面前显得像个真正的恶魔。

        我高贵的姐姐在破旧的瓷砖地上乱爬。

        姐姐闭上眼洗的时候我才赫然发现她的背脊上有那么多目惊心的伤痕。已经变作了深紫色深咖色烙在肤上，真像她所晒干的花朵。在无爱的黄昏，被揍得鼻青脸的眼睛。我明白了什么。

        这下轮到我不知所措起来，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方才在床上姐姐都没肯让我帮她，为什么现在又愿意让我帮她清理，她的忍耐限度究竟在哪里呢？

        我在她曾经伤痕累累的肩膀上烙下虔诚的一吻。

        她一句话也不愿意和我多说的冰冷姿态像一只钢铁蝴蝶，让我心碎。

        而此时此刻，我又一次和姐姐一起洗澡，从狭窄的出租屋淋浴间到宽敞明亮的浴缸。晚霞的光芒透过朦胧的窗投进来，在这柔和光线下我们的肌肤和我们的血一样合到了一起。又是一个黄昏。

        “与你无关。”

        起初姐姐摇，着急地让我保密。但我的泪水终于撼动了她，她摸着我的，决定把从小一直被严城的姑父母待的事情告诉爸妈。

        “为什么要哭呢？你觉得自己很委屈吗？”对不起，我就是控制不了不爽的情绪，想到我在床上极尽讨好，姐姐想的却是别人，我就快发疯了。

        “晒干的花就像是在无爱的黄昏，被揍得鼻青脸的眼睛。”

        我听了觉得骇人，原来姐姐喜欢如此恐怖的修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