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局出来已是夕阳无限好，近黄昏了。

        “要听什么？”

        再后来，路眠口齿清楚，能满地乱跑了，提出三天洗一次要求。

        结果就是，路远游动不动就是脑后一紧。次数多了，路远游就把辫子盘到。

        “不听了！”

        小伙计腆着脸问，“老爷，九门提督是什么呀？”

        洗完伤风喝药地折腾几次，路眠学乖了，五天洗一次，二人一起洗，不仅减轻生活负担，还能降低生病风险。

        要说穿来之后有什么事情能让路眠觉得生不如死，那洗必定排进前三。

        路眠刚穿来的时候，觉得路远游的辫子尤为可怕。那时候是路远游人生的至暗时刻。尽后来这样的时刻也很多。

        “就不能讲个神笔良，崂山士吗？”路眠控诉。

        宋青云觉得自己完全是在对牛弹琴，“我要是能，我就自己上了，懂吗！什么东西！”一甩袖子走了。

        路远游牵着路眠，“走累了吗？”

        只要她醒了，就看见他在忙。他忙着的时候，路眠被他背在后，那条边辫子就在路眠眼前，乌黑油亮，牵引着这个庞大的封建王朝最终走向腐朽衰亡……这让她总有种被深渊凝视的感觉。尽眼前的它只是一把普通的没有异味的发，路眠还是觉得可怕。

        “一天黄昏时分，四个车夫来到一家旅店投宿。旅店的掌柜直言客舍已经住满了人，那四人奔波一天已是疲累至极，坚持请托店主让他们留下。掌柜想到一间屋舍，他的儿媳刚刚故，尸正停放在那里。儿子出门购买棺材木料，还未回来。于是向四人说明原委，客人当即表示只求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哪还挑挑拣拣。掌柜也不他言，带着客人们穿街过巷来到灵堂。”

        开门一看，小小人儿抱着枕立在门边。

        男人只是笑，嘴被人捂着，怎么解释。

        后来路眠大一点，一天趁他不备，对准那条长及垂腰的辫子当中咔嚓剪了一下，剪完撒装痴，路远游只是黑了黑脸，这事就过去了。

        小伙计憋憋屈屈，“那您还要把小姨说和给他干嘛？”

        他掌心的小手猛地挣开，一下子罩在他的嘴上。

        落尽她的心中。

        路眠拿着元宝，想着电视剧里不得咬一下吗。用衣服银锭，顺着饺子形的边儿真搁嘴里咬了一下，又拿手指弹它一下，放到耳边去听。

        “进了房间，木桌上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桌子后面是挂在灵床上帷帐，一床纸被盖在逝者上。卧房有一张大通铺，四个人旅途劳顿，躺下不多时只闻得鼾声大作。只有一个客人还在将睡未睡之间，忽听得灵床之上发出‘’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就着油灯的亮光，只见那个女尸已经揭开上的纸被坐了起来，不一会儿下了床，慢慢朝他走来。那女尸的面容是淡金色的，额还系着一块白绢。女尸接近床边，俯下来……”

        费劲不说还特别容易感冒。

        “！”

        “嗻！”

        路远游被她市侩的模样逗得直笑，把手里荷包递给她，“拿着。”然后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小伙计腆着脸又问，“老爷，那九门提督是谁呀？”

        路眠的脸挨着男人的膛，耳边是他沉稳的心声。胡同里传来二更天的锣声，咚的一响。

        路远游眼里盈满笑意，看着面前的小小人儿。

        入夜时分，路远游看见屋外有个人影，走来走去。

        男人嘴角噙着笑，温柔地看她。

        披散发，柳眉倒竖。粉雕玉琢的脸儿，不知是吓得还是气得，白里透红。

        男人捉住她的小手，十指交缠扣入掌中。

        “讲个故事听吧。”路眠说。

        他笑着把她抱上床，她立刻八爪鱼一样缠紧他。

        路眠洗完，路远游轻柔地帮她绞干发，让一丰的长发铺在炕上。炕床已有了意，两人坐在小凳上，后背靠着烘烘的炕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路远游察觉她的指甲紧紧嵌入自己肉，眼中浮起笑意。

        路眠握着他白皙的大手，他的手心有薄薄的茧，她沿着茧的形状，一圈一圈地画着，从食指划到尾指。

        “讲个聊斋！”

        送来一粒种子。

        二人慢慢悠悠往回走。

        路眠将手里的那个也放回荷包里，拍拍路远游的肩膀，      “去买碳，今天要洗了！”

        宋青云忍不住，骂，“是佟誉！他的大舅子！但凡在四九城想混口饭吃的巴巴儿上赶着银子都摸不到的门路！丫的！什么穷酸！瞎了你的狗眼了！你瞅见刚那个小丫了吗，她娘是正经的红带子郡主！”

        小伙计看他进屋了，也一甩袖子，“什么东西！”

知不知现在九门提督是谁！害！我也气迷心了，你丫的本连九门提督是什么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