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話說得王翟笑出了聲。

        那老鴇愣了愣，卻也只能解釋，“妝姑娘今晚已經被這位公子啊——”

        老鴇一聲驚叫，被一人踹翻在地。

        “嘖，我說你……”

        沈朝顏繼續：“倘若王瑀拉攏了謝家，霍家和效忠皇上的那些人，可還有能力與之抗衡？”

        “跪好！”

        王翟對侍衛使了個眼色，將一壺剛煮好的熱酒往桌案上一放，對妝娘：“別說本公子為難你們，是你自己說有錯在先。所以……”

        沈朝顏一怔，往劍那人後看去，果見一人被簇擁在中間，眾星拱月，看不清樣貌。

        後傳來一聲輕歎，厭惡裏夾雜著不耐。

軍，至少有一半都是效忠皇上和霍家的。王瑀就憑著個左驍衛和金吾衛就想把我押為人質，到時候還不知是誰吞了誰。”

        森涼的白光一晃，那鴇母當即嚇得噤了聲。

        許是話題過於嚴肅，兩人一時都不大願意面對，於是相顧無言，只得默默聽著妝娘新譜的曲子。

        霍起被問得愣住了。

        百花坊的媽媽追在後面，半求半勸地拽住了其中一人的袖子，陪笑：“妝姑娘今晚真的不能待客了，大人莫怪！大哎喲！！！”

        猶豫的片刻，王翟已經讓兩個隨行的侍衛一左一右摁住了妝娘。

        這個問題好似當頭一棒，周遭靜默，氣氛霎時變得沉重起來。

        霍起抿了口手中的酒，正覺煩擾稍解，一聲巨響過後，兩人的房門卻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話未說完，只見王翟蹙著眉，一臉不耐地向前一步，那只烏六縫靴便踏上了她交疊在地的雙手。

        “……”妝娘被問得愣住，只得順著他的話：“大人說錯哪兒了，就錯哪兒了。”

        思忖間，王翟已經徑直走到那跪伏在地的老鴇跟前站住，垂眸呲笑：“妝姑娘這好手好腳的，怎麼今晚就不能待客了？”

        這酒若是就這麼喝下去，不說喪命，她這嗓子也算是廢了。

        而他一手扣住妝娘的下頜，俯拿起案上的酒壺，作勢就要往裏灌。

        “賤人！”有人從腰間抽出佩劍，威嚇她到，“我們公子的，豈是你這種低賤之輩可以輕易沾染的？！”

        “所以你就別擔心啦！”說話間，霍起又恢復慣常那副嬉笑臉的模樣，一只腳架在膝蓋上和著小曲兒微點。

        想到最近發生的一連串事情，沈朝顏煩躁地了眉心，難得讓步：“適可而止吧，妝娘我們讓給你，你領著她去別間。”

        他一哂，：“你把它喝了，我就原諒你。”

        其實不消霍起明說，沈朝顏也知，倘若謝家能像現在這樣保持中立都還好說。

        隨行的侍衛一聲厲喝，老鴇連掙扎都不敢，只得咬著牙規規矩矩地跪了回去。

        “那倘若王瑀拉攏了謝家呢？”沈朝顏猶不放心。

        及至那人從眾侍衛之中行出，沈朝顏看清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才驚覺，這種招搖過市的行事作派，全灃京除了左相王瑀家那個嫡公子王翟，怕也真是找不出第二個了。

        門口呼呼啦啦湧進來一群人。

        眼見當下氣氛緩和，妝娘趕忙上前，扶了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他一席話說得有些口齒不清，像是喝了酒，當下正是借酒發瘋的時候。

        可一旦謝家選擇與王瑀共謀，不說一個霍家，只怕是這大周的江山恐不日都要變天了。

        金聲玉振，雲起雪飛，不愧是眾多富商大賈魂牽夢縈，甘願為之一擲千金的平康坊花魁。

        拿著酒壺的手一怔，王翟只覺後頸的涼意像雷鳴後忽至的雨，澆得他從頭頂涼到了背心。

        “大人！大人！”

        說話間，便將妝娘拖到了一旁的隔間。

        屋裏的妝娘見狀，嚇得趕緊提裙行至幾人面前，跪下磕頭：“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千錯萬錯都是妝娘的錯，還請大人不要責罰媽媽。”

        然剛一起，王翟就一把抓了她的頭髮，“犯了錯，可是要受罰的。”

        “哦？”王翟回，俯挑起她低垂的頭，饒有興味地追問，“那你說說，自己錯哪兒了？”

        妝娘聽了這話，嚇得臉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