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後面為什麼又不學了呢？”謝景熙問得面無表情。

        “誒～張祭酒慢走！”不等謝景熙說話，沈朝顏趕緊搶白。

        “……”謝景熙無語，心想這人還會替他安排。然而他實在不想與她再糾纏，只：“臣是編修典籍不是教學，郡主若想治學，該去律學所找博士或直講。”

        “是我！”沈朝顏笑嘻嘻地湊近，順手挽了謝景熙的胳膊，“昭平。”

        張齡笑起來，頗有些打趣地：“實則老夫此次並非勝在棋藝，而是勝在這意料之外的美人計。”

        謝景熙心頭一擰，想起昨晚救他的時候，那一盞轟然倒下的燈樹，到底是放棄了掙扎。

        一旁的張齡雖然看不見，但也少不了幸災樂禍的無動於衷，笑嘻嘻地聽這對冤家拌嘴。

        張齡也不知有沒有察覺到這邊的暗洶湧，只笑靨如常地了句，“臣見過郡主。”

        沈朝顏頓了頓，看向謝景熙：“你還得叫我一聲師姐。”

        一席話說得謝景熙汗顏。他並不為自己開脫，扶起張齡：“老師棋藝超絕，無論是否意外，學生心服口服。”

        “誒誒誒，老師快免禮。”沈朝顏阻攔，看得謝景熙一臉不解。

        謝景熙愣了愣，心這人真是愈發地有恃無恐了。

        謝景熙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對沈朝顏揖到，“臣還有公務在，先行告退……”

        “……”方才還得意的沈朝顏被問的一噎，心這人真是愈發地會裝無辜了。還能是因為什麼不學的？當然只能是……太難了啊。

        言訖廣袖一甩，轉便走了。

        沈朝顏當然不可能就此放棄。她一路小跑地跟著，到了律學所儲藏典籍的書舍，不謝景熙願不願，自己先一頭紮了進去。畢竟國子監不是大理寺，謝景熙不能用“妨礙公務”之名把人給叉出去。

        謝景熙看著面前惜敗的棋局，起對張齡一揖，“學生不才。”

        實在躲不掉，

        “啊？”沈朝顏瞪著眼，倏爾一彎，找補到，“不知沒關係，你教我就行了。”

        張齡立馬收了臉上的笑，側耳：“老夫眼睛不便，敢問來人是……”

        沈朝顏當然知他什麼意思，於是頗有些得意地：“怎麼？就你一個人讀過書？張祭酒只能是你老師，就不能也是我的老師了？”見謝景熙不說話，她又兀自解釋，“若是沒記錯的話，老師於昌平十六年入國子監，同年，我就被家父引薦給老師學棋了。這麼說起來……”

        張齡呵呵地笑，正要再說什麼，卻聽後輕快的腳步。他一怔，快速湊到謝景熙耳邊，壓低聲音：“下次若再與老夫約棋，還得找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才好。”

        兩人目送那個白色的影行遠，胳膊上的那只手終於松了些。

        “我知我知。”沈朝顏打斷他的話，笑：“陛下告訴我，你今日會在弘文館幫忙編修律學典籍，好巧，陛下也讓我來幫忙了。”

夕陽西下，金紅的餘暉映滿青石板，在弘文館的門匾上鍍上一層色。

        “啊、啊？哦！”張齡回神，當即順水推舟：“確實，老夫這邊還有諸事未議，恕先失陪。”

        當著老師的面被翻舊賬，沈朝顏到底覺得面子上掛不住，於是轉頭看了看還在怡然自得聽閒話的張祭酒，委婉問到，“聽說國子監弘文館近來在大量修撰典籍，張祭酒想必是很忙的吧？”

        言訖一頓，又：“我是來找謝寺卿的。”

        他板下臉往外抽手，然而試了幾次都無用，沈朝顏像株春藤似得將他纏得死緊，怎麼都甩不開。拉扯間，衣料摩小臂，他聽見沈朝顏極輕極細的一聲嚶嚀，像是碰到了什麼痛處。

        “張祭酒！”女子活潑又嬌憨的聲音傳來。

        謝景熙蹙眉，垂眸問到，“那郡主可知《大周律》分為幾卷？分別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