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瑀一怔，神色訝然，一時竟也說不出話來。

像只在外面幹架輸了的狗子。沈朝顏臉色一垮，揮手將伺候的宮人都遣走了。

        沒等福公公說完，一個小黃門進來，對李冕和沈朝顏報到，“刑侍郎、禦史大夫、大理寺卿已在殿外等候宣見。”

        “郡主。”大殿上響起王瑀的聲音。他緩緩抬頭看向沈朝顏，冷聲對她：“還請郡主避嫌。”

        “是、是……”小黃門得令要走。

        天子一怒，殿上靜默。

        “哦？”沈朝顏挑眉看他，不卑不亢地反嗆，“紫宸殿乃陛下寢宮，本郡主是受召，王僕是闖，於情，我為何要避嫌？”

        “臣不敢。”王瑀神色微凜，倒是撩袍跪得坦然。

        “讓他們走，走走走，都走！”李冕發脾氣，“就說朕驚嚇過度，舊疾復發，腦仁兒疼得不行，有什麼要說的，明日早朝再議。”

        “哎……”福公公歎口氣，：“當時場面混亂，韋侍郎突然那樣衝突來，我們都以為是個意行刺的瘋犯，故而……”

        李冕真是給他氣笑了。

        然只聽殿外一陣紛至腳步，不等那小黃門退出，著紫衣朝服的王瑀已經帶著一幹朝臣入殿，不不顧地俯跪了一地。

        “嘔……”他一個沒忍住，險些吐出來。而沈朝顏卻愕然地望著李冕，怔忡：“你說……韋正死了？”

        “還請陛下屏退左右，聽臣等一語！”請願聲此起彼伏，大有李冕若是不依，他們就不起的架勢。

        聲音響徹大殿，震得李冕下意識往後挪了一寸。他錯愕地看著面前這群不請自來的朝臣，須臾，才後知後覺地震怒。

        李冕自知僵持無法，於是扶額靠在禦榻的護欄，對外面吩咐，“宣大理寺卿謝景熙、京兆少尹穆

        不提還好，李冕一聽福公公回憶，眼前就全是韋正斷氣前死死盯著他，口吐鮮血的模樣……

        福公公自知皇上難以於王瑀抗衡，為了不讓李冕過於難看，便先悻悻地吩咐宮女和小黃門退下了。

        然而說是這麼說，殿上之人卻絲毫沒有退下去的意思。從刑到禦史臺，從禮到吏，所有人跟著王瑀，呼啦啦跪了一片。王瑀跪立起，對著李冕再拜，“還請陛下屏退左右，聽臣等一語。”

        福公公雖為難，但還是如實：“今日陛下接到謝寺卿的呈表，親自去了大理寺，誰知剛行至大牢，一個披頭散髮的瘋犯就沖了出來。大理寺顧及陛下安危，將那瘋犯當場誅殺了。”

        她一頓，目光掃過殿上眾人，繼續：“再者，韋侍郎之所以會進大理寺，本郡主是知情人，王僕是聽途說，於理，我又為何要避嫌？”

        “臣等參見陛下！”

        “怎麼？”她見不得李冕這樣子，不太高興地問福公公到，“陛下這是又被朝堂上哪個老傢伙為難了？”

        他緩了半晌，才指著人滿為患的蓬萊殿對王瑀：“你看看，這裏是朕的寢殿！不說朕是皇帝，饒是往王僕府上客，朕若是帶人就這麼闖進去，也會被天下人詬病！”李冕氣得咳嗽，半天才緩下來又：“王卿這是在幹什麼？給朕甩臉子，立下馬威？！”

        “大膽！”李冕幾乎是顫抖著，重重地一掌拍在了禦榻之上，“你們這是要幹什麼？！闖殿宮不成？！”

        而王瑀對此視而不見，上前一步對李冕拜：“臣等聽聞韋侍郎於今日，在大理寺中無故亡，同僚數載，陡聞噩耗，悲痛難抑，還請陛下體諒臣等。”

        事到如今，再躲下去只會丟了天家顏面，既然來者不善，那便坦然以對。思及此，沈朝顏起，行至百官之前站定，凜直脊背對李冕拜到，“請陛下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