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上怎么会有你的匕首？”谢景熙问。

        沈朝颜一听就来了劲，胡乱将外裳往上一套就要出去，却被谢景熙扣住了胳膊。

        “嗯嗯，好。”沈朝颜点，行云水地坐到了霍起边。

        “……”谢景熙看着手里那个推了一半的圈椅，黑着脸自己坐了下去。

        裴真知沈朝颜在里面，言简意赅地了句“霍小将军醒了”，转便识趣地退下了。

        “……”谢景熙无语，想到沈朝颜方才说霍起信她，看样子还真不是夸张的说法。

        伤口上的手明显一颤，沈朝颜听见谢景熙凛声了句，“抱歉。”

        言讫还有意无意地一顿，阴阳怪气地加了句，“可否？”

“还有……”

        他说着话，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沈朝颜，转走了。

        “好了。”沈朝颜还要再讲，却被谢景熙冷着脸打断了。

        谢景熙不再说什么，沉默地取来药膏替沈朝颜涂抹。微凉的指腹生着薄茧，混着药膏清苦的气味，游走在肤上，生出酥的感。

        时间又变得难熬起来。

        霍起一怔，并不否认，“对，我是跟着他从麟德殿出去的。”

        “怎么？”谢景熙放下药膏，顺手扯过沈朝颜捂在口的外裳，将她的背也轻轻盖上了。

        霍起看着她“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还不是为了给你出口气？姓王那孙子真是得慌，居然敢对你动这种龌龊心思！”

        沈朝颜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人既然可以找一件跟她型差不多的侍卫服，为什么不能顺带借一借那侍卫的里衣？

        好在不多时，室外便响起裴真的声音。

        “从哪儿开始理？”霍起一口闷完手里的药汁，用袖子了把嘴，目光灼灼地盯着谢景熙。

        黏在伤口的衣料被一点点剥下来。

        一旁的谢景熙实在是看不下去，故意清了清嗓，冷着脸对两人：“劫后余生的话空了再讲，我们先理一理王翟这件事。”

        沈朝颜下意识往铜镜里看了一眼，确实觉出一点不妥。

        谢景熙瞟了他一眼，看着他那截沾着黑药汁的袖子蹙了蹙眉，片刻才移开目光问到，“左骁卫的人说，有人见你在翰林门外跟王翟发生过争执，可有此事？”

        沈朝颜却摇了摇，说：“与其说是我信任他，不如说是他信任我。他总是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我，嘶——”

        他一边说，握紧拳扬了扬，咬牙：“这种人不好好挨老子几拳，怕是不会长记。”

        腹诽间，她已跟着谢景熙穿过后院的廊，来到大理寺官员值夜用的隔间。

        面圣不能携带利，故而霍起的匕首昨日入殿前是寄存在了内侍省的房库。

        沈朝颜霎时就觉得鼻酸。

        “你就这么去？”他语气冷冽，落在她上的眼神更是灼人。

        她瞥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谢景熙，着鼻子把汹涌的心绪都忍了回去。及至行到榻边，两人都只看着对方傻笑，不说一句话。

        谢景熙的量足足比沈朝颜高出一个，故而他的里衣实在也是短不了。饶是将那袖子叠了又叠，套上外面的侍卫服，还是会一截出来。

        他依然是那种平淡的声音，继续：“信任对你来说很重要？”

        “你跟着他出去什么？”沈朝颜问。

        霍起正半靠在榻上吃药，脸色虽然是失血后的惨白，但神看起来还不错。他抬见沈朝颜进来，出点劫后余生的欣然，笑靥如花地望着她，唤了句，“沈茶茶。”

        霍起闻言从榻上坐直了些，双手在腰腹环

        她堂堂昭平郡主总不至于穿了不还。

        他角略微下压，脸上却维持着平静，语气浅淡地问沈朝颜到，“你很信他？”

        谢景熙放开她，转打开床榻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抽出一件素白的里衣。“先把这个穿上，我让人给你找套小点的侍卫服换上。”

        “嗯。”沈朝颜点，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言又止地回了句，“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