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谢景熙：“但方才大理寺已经发现了王寺丞遇害的第一现场，是在位于王仆府的宣阳坊和兴安门之间的崇仁坊外。”

        “大胆！”

        谢景熙哂笑，声音温淡，“且不说在车已经有人的情况下，凶手还能不能藏于车下。就说若是凶手一直躲在车下，那匕首飞入的位置，就绝不该是从死者的正面。”

        “这……”罗仁甫被问得哑口，继续强词到，“又或许凶手是藏在王寺丞的车下，跟着他从兴安门出去的呢？”

        “呵……”王瑀冷哼，反诘到，“所以谢寺卿现在是空口白牙，就想为霍将军脱罪么？”

        “什么？……”躲在一旁打瞌睡的李京兆被这猝然的一句惊醒，昏花着老眼望向罗仁甫，“京、京京兆府？”

        罗仁甫不依不饶，“那也有可能是霍将军在确认了王寺丞的车后，通过某种方法，向早已等在崇仁坊的凶手递去了消息。”

        “依下官之见，既然此案刑与大理寺都牵扯其中，不便参与，不如……”

        “王仆不说，下官差点都忘了。”罗仁甫接话，“昨夜昭平郡主阻拦在前，大理寺冲突在后。若是下官没记错，谢寺卿与昭平郡主尚有婚约在，而霍将军与昭平郡主又是青梅竹的关系……”

        秦策怔忡，却也只能如实：“亥时三刻。”

        “嗯，”谢景熙点，“确实有这个可能。但如果是这样，那杀人原因就从激情杀人，变成了预谋杀人。可是……”

”谢景熙转看向秦策，“王寺丞的尸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罗仁甫反问：“可是，凶手难不能不走兴安门，而是从其他地方尾随王寺丞出？”

        谢景熙一顿，视线攫住罗仁甫问：“霍将军难不成是会飞么？”

        他一顿，复又：“如果是预谋杀人，凶手为什么要在动手前，故意招惹受害者？他既已知受害者必死无疑，何必急着出那口气，反而给自己招来怀疑？”

        “啊？”旁听的官员出错愕的表情，无声地交换着眼神。

        “如此来说，”穆秋附和，“凶手只能是提前等在崇仁坊，等到车经过时再动手。”

        罗仁甫微顿，眼神扫过在场众人，与王瑀浅浅地一撞。

        他一顿，意有所指地补充，“这件案子交给谢寺卿主理……怕是不妥的吧？”

        罗仁甫回，看向众人后：“不如交给兵和御史台协理，由京兆府主理。”

        他转向罗仁甫，“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从翰林门穿过兴安门，再到崇仁坊，是一条纵贯南北的直线。王寺丞离开时是坐车，而凶手若是要绕，至少需要骑前往。那请问，凶手是如何带着一匹翻越墙，赶在王寺丞之前埋伏在崇仁坊的？而且，凶手在杀人后驾车出城，弃车弃尸，又要赶在宴会散场之前回到麟德殿。谢某倒是好奇了……”

        他转攫住谢景熙，沉声反问：“老臣新历丧子之痛，要求严查嫌犯何错之有？反观谢寺卿之作为，昨夜兴师动众，不惜与刑、金吾卫动手，难真就襟直坦、铁面无私？”

        谢景熙思忖，片刻仍旧如实：“没有。”

        此问出，现场再也无人答话。

        谢景熙了然一笑，“脱罪倒是言过其实，谢某只是提出此案疑点。就看王仆是更想找到杀害王寺丞的真凶，还是只想以此为借口，牵制霍家。”

        王瑀立于百官之前，回看向谢景熙：“谢寺卿说了这么多，有证据证明霍将军不是凶手么？”

        “对。”罗仁甫点，“京兆府本就负责京兆地区的案件，与王仆和霍将军都没什么私人交情。故而

        谢景熙并不反对，只问：“那依罗侍郎之见，王寺丞被害一案，该由谁来主理？”

        猝不及防被戳破心思，王瑀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