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臂便翻了进去。

        礼成之后陆衡便不知去向，前院的晚宴也留给了几个信得过的家仆和手下照看。

        手心出了汗，谢景熙屏住呼，仍是压抑不住中心怦然。他悄无声息地往书架后退了一步，仿若害怕惊扰当下梦境。

        书室摆设并不繁复，几排一人多高的书架、一排矮柜、两个博古架，还有一个书案和几个蒲团，甚至都找不到一件带锁的家。

        不等他平复呼，后的书

        黑夜里响起窸窣的脚步，停了，紧接着又是一声轻动，好在声音是从与谢景熙位置相对的角落里发出来的——想是来人排查后并未发现异常，转而向别的方向去了。

        思及此，微凛的后背松下来，心里有一个荒唐却又合理的念滋长，如落入枯草的余烬，很快就熏腾出一片暗动的热意。

        很明显，来者竟是一个女子。

        这个时辰，什么人来书室不走正门却要翻窗？

        朦胧月色下，窗牗被人悄然推开，一个模糊的黑影紧跟着便从外撑臂了进来。

        谢景熙将自己的酒都倒进一旁赵参军的壶里，而后往桌上一趴，假作烂醉不省人事。陆府事见状并未起疑，只派了两名家仆将谢景熙架起，扶去了府里的客房。

        果不其然，还在四查看的黑影怔了怔，停了手上翻找的动作，侧往他的方向看过来。谢景熙心一惊，闪躲进了书架和梁之间的空隙。

        如料想的一致，今夜家仆都被抽调去了宴席上帮忙，书室只是关窗锁门，并未留有看守，这倒方便了他行事。

        谢景熙蹙起了眉，如他方才所想，半夜三更翻窗而入的既不会是主人，便只能是其他别有目的的不速之客了。

        陆衡既然在晚上宴请，自是好了通宵达旦的准备。乐丝竹不能有，各色美酒却是供应充足，对那些玩得放纵的富商，陆衡更是准备了助兴用的阿芙蓉。

        渐远的脚步声中，谢景熙缓缓睁开双眼，翻从榻上坐了起来。

        今夜月色皎皎，门外廊檐下又挂了几盏大红的灯笼，饶是不点灯，屋内情景也能看清一二。

        谢景熙心中一凛，侧避闪，不动声色地躲进了后林立的书架。

上的珠钗。

        来人量不高，梳的也不是男子发髻，而她翻跃入的刹那，脚下袍裾被窗台一挂，散出一片飘逸的薄纱。

        他悄然行至窗边，观察片刻廊外情况。只见月色照野，内院空无一人，远不断有人声传来，宴席似乎短时内还不会结束。

        他将形隐在阴影中，一路顺着墙角，很快便寻了过去。

        *

        屋里的烛火晃了晃，灭了，家仆一前一后出了客房，叩上了谢景熙的房门。

        子时，前院酒席正到高点。

        谢景熙背贴着隔扇窗，从短靴里摸出把匕首，几下不紧不慢的划拉，“啪嗒”一声，面前的窗牖应声而开。

        原本今日赴约，他只想先试一试陆衡，方才见到满府宾客醉生梦死，时机正好，便起了夜探陆府的心思。

        谢景熙松了口气。

        方才跟着赵参军进门的时候，他便有留意陆府的布局，除开正堂和用来宴请的东院，谢景熙推测陆衡的书室当是在正堂通往后院的某。

        谢景熙忖了片刻，将书室的墙查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暗室或者通。而后，他又行至几排书架前，正当他查看上面书籍的时候，原本静谧的房间倏地响起匕首划拉窗栓的声音。

        心中有了底，谢景熙回从屋里寻了张干净的巾子，蒙脸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几口烟雾下肚，宾客们便魂游天外、飘飘仙。

        许是过于无措，这一退谢景熙失了分寸，脚步挪动间碰到书架底格的书卷，发出一声几若不察的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