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榆躺在床上耳鸣得厉害，她穿着大衣推开房门，空寂的客厅里只有月光洒进来，犹如夜里海波上的碎纹。

        杨榆没有收回手臂，似乎在一种无声的斗争。几乎停顿了许久，杨榆不知他是如何劝说自己的。

        何为州没有说什么便出了厨房，杨榆转过看着他有些笨拙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

        这天晚上杨榆接到何为民的电话，说是家里人今晚一起吃顿饭，杨榆淡淡地应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杨榆这时才看清他的长相，与何为民不同的是，何为州的脸轮廓更加清晰明朗，他的肤有些黑，型也更高大，说得更直白点，他们俩除了眉眼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

        何为州一时间忘了手，他伸出手将杨榆脸旁的碎发一并捋到肩后，他注意到杨榆耳垂后长着一粒小痣，呼在动作间不自觉加重了许多，何为州的动作有些笨拙，不过最后也算是扎好了，杨榆摆了摆，像是在验收成果，果然扎得很松。

        “您好。”杨榆没有想好如何称呼眼前的人，她生地打了个招呼，所幸老人并没有过于计较，不，他看上去更像是茫然。

        开门后杨榆看见的不是何为民，而是何为州，他依旧穿着那件黑t，套了个粉色的围裙，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稽。厨房里的油烟味顺着门飘进杨榆的鼻子，她忍不住打了个嚏，抬起何为州便已经离开了。

        杨榆没有开灯，她倒了杯水，拿出白天口袋里买的避孕药，她掰开一粒便顺着水吞

        杨榆不是于家务的人，可她总归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偏要挤进厨房与何为州一起收拾。

        “吃饭。”何为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杨榆转对上他的目光，他背着光，看不出神色。

        她终于还是赶在末班公交结束前匆忙回到何家，走进家门前她理了理前的长发，翻了翻包发现自己忘记带钥匙，便只好伸出手敲门，不一会儿杨榆听见门后的脚步声，一步，两步。

        何为州一晚上没有说过几句话，就连洗灶台的时候也面无表情，直到眼前伸开一只手臂，上面绑了个黑色，他转看着杨榆，她抬了抬手说：“帮我扎个发。”

        不过要比散开好办地多，杨榆轻笑着说：“谢谢你，弟弟。”

        何为州伸出手指将取了下来，杨榆的手臂上残留着他手指上落下的水珠，何为州移到杨榆的后，杨榆低看见灶台上自己的影子被罩住，耳边只有落在盘子上的水声。

        她了发便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洗完便浑抖得厉害，杨榆恍惚间发觉自己刚刚可能洗的是冷水，她抽着鼻子想着明天恐怕要请假了。

        何为民回来的时候杨榆已经睡着了，杨榆是生生地被他亲醒的，何为民嘴里糊地在她耳边叫了句老婆，杨榆皱着眉推开他，她的衣服被何为民三下五除二便脱了个光，又一次，没有前戏地，何为民颤抖几下便睡死过去。

        原来今天是满月。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饭桌上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说几句话，只有何为州一个人喝了杯闷酒。饭后何为民说要开车将何父送回养老院，出门前杨榆笑着跟何父了别。

        杨榆和何为州挤在不大的厨房里，油烟味比刚进屋的时候要淡了许多，杨榆仍旧抽着鼻子，何为州注意到声音，他低着看着杨榆，黑色大衣里面穿了件白色长裙，修款式将轮廓勾勒得很好，长发散落在两肩，柔光下的眉目依旧淡淡的。

        杨榆余光中感受到某种视线，她抬起眼迎上何为州的目光，不过两秒，何为州便转过了，杨榆被他逗得有点想笑，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手艺不错，而后端着饭扬长而去。

        “爸，这是杨榆。”何为民拍了拍老人的背，老人只是点点，何为民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便被打断了。

        何为州愣了几秒，他说：“你放在那我洗。”

        “杨榆，你过来。”何为民停下交谈，杨榆放下包走了过去，“这是我父亲。”

        杨榆换了鞋便看见客厅里正在聊天的何为民，他穿着家居服，旁边坐着的是他的父亲，与全家福照片里看上去苍老了许多，背影有些佝偻，可杨榆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