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京的路上，他仔细斟酌了现在的境。

        亓官柏看起来很是痛苦：“你怎知我之前是那样的人？”

        夏得幸捧着书，重重地点。

        亓官柏对他们越好，他心里就越不安。

        他，不过是一介贫民，万不该胆大到去招惹，利用，甚至妄想与之博弈。

        一阵风过，刚才还漉漉的亓官柏已经变得干爽。

        “首辅大人敬上，往事如烟，前尘虽错，已至因果。今族中子侄……”

        这已是从金陵寄来的第八封信了，一开始还是试探的“儿展信佳”，试图用亲情挽回他们之间已经千疮百孔的关系。见亓官柏不为所动，于是不停地以各种尊称，各种角度企图请求他这个多年不联系的儿子办事。

        夏福冲动差点说漏嘴了，有些心虚地移开直视对方的目光：“我，我是听老师同学们说的。”

        亓官柏从后院的温泉池出来，刚披好衣服，便传来一阵叩门声。

        布满烛火却依旧昏暗的房间，只见亓官柏背对着门的方向站在氤氲的水汽中，长到脚踝的白发披散着铺在后，墙上映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县令夫人恨我入骨，出逃后必定会联合娘家镖局的势力报复。您许夏福愿望，又故意不锁府邸的门，必是料定我会走投无路去求您。”

苦口婆心地说：“幸仔一定不要负了祭酒期望，将来一定要报答他。”

        程熟悉，一气呵成。

        下一秒，门被一阵强劲的风开。

        亓官柏都快将扶着的屏风碎了，心中郁结如鲠在，声音中有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在你眼中，收你弟弟为亲传，为你们置办新家，只是为了把你们放到眼子底下报复？”

        “夏福是来请罪的。”

        “罪？”

        但反之，周围的空气随着水球的越来越多开始变得凝重。

        这时，又有敲门声响起。

        “先生，您在吗？”

        夏福的在发抖，但说出来的那一刻，这些天内心的惶恐不安瞬间减轻了许多。

        “伪造您的印信，冒充您的属下，向县令公子问关于您的私事，都是我干的。我甚至为了一己私，还利用了您的刚正不阿，除掉了县令一家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怪物”二字犹言在耳，那老家伙为了宗族那些不成的后代也真是舍得胆子和面子了。

        夏福朝门里面试探地问。

        “先生，您于谋略，料事如神。夏福不知好歹竟然算计利用。在下现已然得到了报应。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弟弟与爹娘。”

        夏福再拜，自觉话和礼都得十足十了。

        装听不懂？

        亓官柏在袖中握紧了拳。

        “主君，又有从金陵寄来的信。”

        “千错万错都在于夏福一，请您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亓官柏没有走过来，只是懒懒地抬眼，淡淡扫了一眼柳殷的手中。

        虽然开是“首辅大人敬上”，但写信的正是他血缘上的父亲，亓官一族的族老。

        “何事？”

        “您那晚说的。夏福全都认。”

        一旁收拾行李的夏福却默不作声。

        夏福咽了口口水，小声地唤：“先生？”

        入夜，

        因为剩余的内容与这月来的所有家书都一样，万般措辞只有一个实质的主旨：家中有个侄子因办错案子被抓起来了，请亓官柏帮帮忙。

        索把话全说开了。

        “总之，您要是看我不顺心，直言一声，夏福离开京都便是，定不会强留在这碍您的眼。”

        “您以前正义凛然光明磊落，福从不知，先生竟是这样睚眦必报，行事诡谲之人。若明了，定不会来招惹。”

        气氛沉重得可怕。

        亓官柏笑着闭上了眼。

        夏福的额紧紧贴着手背，不敢抬。

        “私刑，上公堂，放，坐牢，只要您能消气，夏福随您置！”

        “先生，我是夏福。”

        亓官柏眯着眼睛，看向门口跪伏在地上的人：“什么意思？”

        “拆开看看。”

        柳殷没有再念下去了，利落地收起信，抱拳，关门，退下。

        夏福心一狠一咬牙，说：“南城县令夫人，是您故意放出来的吧。”

        夏福抬起，坦地与其对视：“不然呢？先生为什么放走县令夫人，然后又让我不得不去求您。这不是在报复是什么？”

        夏福深一口气，“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他们，不再是嬉笑打闹的关系。

        昏暗的烛光中，长发上滴落的水珠似乎正在被什么外的力量引，向上，聚拢，在空中凝结成一颗颗大小不一的水球。

        历经县令夫人一事，才全然从前世现在的迷雾中看清他们的关系，先生与他而言不再是那个悉心教导的老师，而是手握重权的上上官。

        立于门口的柳殷打开信，声音木讷地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