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事关太多人，回想起路过圣玛丽医院太平间时那些警员家属的痛哭嘶号声，她还是想赌一点他曾予过她的善。

        为爹地的清白，也为圣玛丽医院里的叔叔阿姨们。

        左龙拉开柜子，柜底四个小瓶都取出，并排立在桌上。

        缓慢穿上了斯文，嗓音也温柔，唤她‘小朋友’。

        她站着，墨仁干净澄明，平平正正地看着他。深气，语调清平：“席叔叔，谢谢你施以援手救我爹地。我心中有些疑问想问你・・・・・・”

        他表情倒没什么变化，挑了挑眉，略略歪，漫不经心地将视线落到她雪白脖颈.

        不止爹地蒙冤能得昭雪，连同那些躺在圣玛丽医院太平间、重症监护室的叔叔阿姨们，都能得到安葬费、护理费，以及应属于他们的勋章封号。

        左龙指了第二个瓶子，继续介绍。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好看极，晃了阿雅的眼。

        阿雅眼睛睁大。他答应竟如此干脆？

        仍然笑着，可压迫感十足了。

        人进来，他叼起下巴扬向床柜，矜傲，多的话也不说。

        ......**......

        机灵的，带着天真，像鹿，还真同他这个猎人指起了路。

        阿雅有些紧张，了气：“所以席叔叔，我爹地同你决裂的原因是什么？爹地入O记后同你还有无通信？”

        “所以呢？”

        但ICAC可不就是他一通电话才扯了下场的么？公平正义，于他而言有时也不过是趁手工。

        阿雅心里一动，也惊，其实先前是有猜到几分的・・・・・・她之所以完全信爹地绝不是卧底，便是觉得席城是有出现在交易现场的，和爹地近火拼的应该也有他。

        她是爹地的女儿，有责任为爹地挽救一分名声。

        “我不会信。爹地是清正的警察。哪怕是先前同你交好，对你有多赞誉，但爹地深明警匪殊途，他说过，有义务、会尽力劝你改邪归正。”

        “那你呢？相不相信你老爸是卧底？”那人望她，薄笑意不收，添了不屑的意味，视线落在她上，缓慢游移。

巅的帝王，从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岂容冒犯？这不，人没出现，但一出手，一招无间，破卵倾巢。

        左龙拉动套退膛，动作行云水。

        席叔叔受伤是爹地打的？！

        只有这样，他才能及时把爹地救起来。

        席城听着，小丫糊糊，心思着呢，想给自己和别人套出一招生棋。

        然后拿出同等认真的神情，对上她眼睛，半真半假似的，同她迂回：“你想让我一个匪，来证明你爸爸是警？可以。我来证，谁来信？”

        那并不是怕，她撑着一口气就想质问他。

        他磕出烟，叼在边点起。长臂撑了撑床，换了个靠坐姿势，交叠起来，不着痕迹提被子盖住，模样依旧懒懒散散的，就是不看她了。

        可太天真，他从来不是善类，这世间的黑暗龌龊不是她能想到。

        阿雅其实累一下午了，刚退烧的虚弱的，她能感觉得到有些抖。

        听见是打进爹地的子弹，阿雅心不免又揪起来。左龙顿了顿，取下了腰间别着的枪，那样凶冷的东西，吓得阿雅有些僵。

        决裂原因？无非一个要买，一个不卖咯。不过・・・・・・

        阿雅望他，又望左龙，大眼里盛满不解。

        阿雅怔愣

        换而言之，爹地从来没有收错消息。

        可真见了人，成熟男人周散发的危险气息又让她理智回笼，收住将要去虎须的手。

        只是，决裂到如此生死地步，这样的歹人，仍不计前嫌救爹地，奇怪。

        十七岁的小朋友，那双眼真是好看，清凌凌的，没有令人嫌恶的蠢笨，没有于算计的狡诈。

        阿雅压住心疑惑，耐心等他考量。一烟抽完，他喊左龙。

        “你说。”

        “这一颗打在何警官的，是交易方惯用的子弹。印度制式，底座‘S’字母，”

        “我们家和叔叔阿姨们现在都在被ICAC调查，ICAC直属港督，足够公平正义的。”

        “怎么了，不出声？恩？”席城慢条斯理收起文件，眼睛一瞬不挪，      迷人声音沉沉一把，蕴藏低低的笑意。

        希翼于他这种歹人，问出口，阿雅都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可笑。

        小丫字字铿锵，句句犀利。

        但怎么可能呢？

        “爹地先前还在调查你，加入O记全为扳倒你，为什么爹地现在被说是你的卧底？”

        让阿雅忐忑极。

        “何小姐，这一颗，何警官打进城哥左的，是香港警方惯用的英制子弹型号，底座有个‘U’，”左龙点点最左侧的瓶子，从最左开始同她介绍起。

        “阿龙，你给她讲。”

        只要能找到爹地和他有站得住的理由导致二人决裂两立，或者给出什么证据，让这场调查顺利通过、结束・・・・・・

        雪白小手攥住了书包带子，走到他床边，他坐着也高。

        那声音细得，钻他心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