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燕衡站在她的面前，淡淡：“把东西收好了。”

        她虽抬起，但却瑟瑟卑微，仍旧垂着眼睫，不敢直视他。

        他心里莫名地烦躁，注视她的眼睛，她卑微、谨慎、小心翼翼，这并不让他觉得高兴――反而如鲠在。

        他过去拾起帕子，手绢上沾有少女独有的馨香，那并非任何一种香料可以拟出来的香气，缠绵悠长，令人念念不忘。

        其实他本可以有别的消遣应酬，但都懒得去，只觉待在这里最清净。

        她来什么？

        如是一想，他拿着帕子，踏出庭门，就见那颗小小的脑袋快速缩了回去，他不轻不重：“站住。”

        他端详片刻，甚是满意，边浮出无意识的微笑；但看了半晌，复蹙起眉，――唯独她的眼睛，不知何落笔最好。

        兄妹两人似都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寻常――只因这本是他们之间极其寻常的一件事，在以往，每当燕衡得了空闲，泰半都是陪伴在杳杳边。

        她的眼里也没有丝毫称得上“失而复得的欣喜”的情绪，有的只是害怕。

        声音不高，恰叫杳杳听到，杳杳浑一冷，刚要逃跑的步子还没迈开一步，生生收回去，转过，低眉敛目，跪下来行礼。

        他提起笔，在昨夜未作完的画上继添两笔，雪中红梅孤傲，梅树下亭亭立着个素衣衫的少女，红齿白，漾开点点的笑，只一双妙目尚未绘出。

        他在室内左右一看，只见到脚踏上落了一方素帕子。

        燕衡忽然在想，失物失而复得时，她该出极欣喜的神情，他就可以在画上画出那样一双美丽的相得益彰的眼眸。

        燕衡眼神一凛，刚刚片刻柔情已经消失殆尽，那颗小脑袋探出半张脸，他绷着的神色就又松开了点。

        话出口，他只隐约见她又垂下了，他心中烦闷，拂袖离去；他不知，若他不离去，就能看到杳杳眼睛里淌出委屈眼泪来。美人笑看不着，那般，就只能作一幅梨花带雨图了。

        他得此认知，面色冷了一度，出言讥讽：“往后再把你的脏东西丢在孤这里。……下不为例。”

        燕衡忍不住：“抬――”

        他搁下笔，了太阳，窗外日渐起，冰雪表层化了些，泛出晶莹光泽，他骤然看到月渡阁门边一个探探脑的小脑袋。

得有几分清闲，都在西山别苑消磨了。

        他不禁皱了皱眉，这算什么“价值不菲”？

        素绢帕在他手里一松，飘飘忽忽落在杳杳面前。她急忙接住，垂着谢恩，便要告退离开，一直不曾抬眼。

        他自己没觉得如何，更是丝毫没有察觉往常极少踏足的西山别苑怎么就成了他消遣休息的所在。

        来得也好。他太过了解她了，这般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看便知她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这里，且那东西还价值不菲，十分重要。

        这已深入骨髓，成为潜移默化的习惯，而燕衡并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