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书摊的老板见无守子一脸疑惑，出声:

        姜淮抬，便见少年一双漆黑如墨的锐利眼眸。

        “挑选爱听的，别为难自己。”

        不是也罢，是了更好，有来有回，戏才能继续往下唱。

        “算卦？”无守子有些讶异，没想到那青年也是位卜先生？

        姜淮轻眨眼睫，低应了声“受教”，面上合着出点有所动的神情，稳当当地接住对方的安。

        “客人卦金。”那公子脚步未停，丢下一句便隐入了热闹的人群。

        无守子眼睛一瞥，瞧见摊位上多了锭银子，比他钱袋子里今日收到的卦钱总数还要多，忙出声叫住对方影。

        “我注意着，一个是给一个男人算的，讲了几句听不懂的话，也没收人卦钱。”

        “离苦得乐，众生皆求。”

        卖个惨而已，搞这么温柔，你的人设不会真是朵解语花吧。

她正在进行今日第四回实。

        那公子见他此刻人已至，未多言，只“无事”便起离开。

        “小侯爷您说，这是不是很矛盾？”

        “内心无望者，会诉诸未知神灵。有些时候，又宁愿不要事先知祸福吉凶。”

        ……

        “公子，这银子……”

        “老先生您是不知，那公子打一坐这儿，啥也没干，没一会儿功夫，就招了不少年轻客人光顾呢，瞧模样都是冲着人来着，期间那公子竟也还算了两卦。”

        无守子今日赶个庙会的热闹，早早把摊子摆上，谁知刚卖了二十来卦，就闹起了肚子，本想麻烦旁边书摊老板分个心神替自己看一下摊子，自己去去就回。

        谁料中途腹泻症状加重，无奈之下，无守子又去了附近医馆抓了两副药，暗出门前就该先起一卦的，这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

        一声叹息轻飘飘落到青石面上，似生出了几分阻拦的力量，黑色的鞋面停了下来，调转了方向，迫近了白色鞋面几分。

        这时一位正在书摊前挑书的青年闻言，突然出声，主动提出可以帮忙。

        无守子观他周虽有几分生人勿近的冷然，但气质绝非俗人，且鼻正心正，于是忙拱手谢。

        “谁知呢，反正说得是的。”

        “后来他又主动叫住了一位小姑娘，要给人算卦，不知是算岔了还是怎么的，那小姑娘旁的郎君不乐意了，放下卦钱就带着小姑娘走了。”

        书摊老板耸耸肩，理着他手里的话本。

        无守子抚着胡子听着，又瞧了瞧手里的卦金，若有所思。

        “哎呀公子，小老儿回来了，今个儿可真是谢谢您了！”

        “那小郎君给的数额还不小，估计是想花钱消灾吧……”

        青石路上两双不同的鞋面，一黑一白，一大一小，以相同的缓慢步伐向前踱着。

        他看着姜淮，神情认真，“不过这几年战场上生死之事历经多了，我学会了一个新词，叫‘人定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