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我去了一家西餐厅，推开门就是一阵风将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冻僵的手此刻也渐渐有了知觉。

        眼前人既熟悉又陌生，想远离他，却又不自觉地被他带着走。

        我不顾眼眶盈满的泪水滴落，一把将怀里的花扔在他脸上，转就走。

        他似是满足了，才松开我。

        他一个跨步走在我前，又转回与我面对面倒着走，笑得春风得意：“我就当这是你对我的夸奖了。走啊，我请你吃饭。”

        “苗

        男人凝视我许久，突然手握成拳，抵在边笑了起来：“我还在想，我不说我是谁，看你能不能认出来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认出来了！”

        我实在没办法了……

        “你不是陇西人。”我笃定。

        听他的调侃，我窘迫地将花接了过来，点致谢：“谢谢，你刚刚听了演奏会？”

        我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形，忘记反应，只呆站在原地与他对视着。

        等等……怎么感觉那么熟悉……

        我想让他赶紧走，他却不由分说地拉着我拐进旁边的小巷。

        “再让我待会儿，行不？”

        我拗不过他，也没他会耍赖，只好让他跟着。

        “你信不信我喊人？”

        他脸上笑意减了几分，眼神与我的视线紧紧相交，眸底冷了几分。

        这个人是真厚，都这样了还笑？！

        上一秒还能与他好好说话，下一秒就不确定他能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我就是想你了，我他妈忍不住想要找你，你知吗？”他又啃上我的，说话都糊不清，“谁让你来莫斯科的？嗯？你知不知老子他妈的差点……”

        走到街边拐角，面前突然出现一束大大的鲜花挡住了我的去路。

        至少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应该是这样。

        一只手在我面前打了个响指，我回过神，冷冷瞥他一眼：“吃完饭我就回去。”

        我们的动作无比亲昵，外人眼里看来就是一对难舍难分的爱侣，吵架又和好，和好又吵架。谁又知，刚刚久别重逢，就被他没有理由地强吻。

        苗青山勾起角，浅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现在我们长大了，有些事，可以当真了。”

        话说一半，他倏尔欺向前，手掌住我的脖颈，双紧紧贴在一起，又很快感受到尖舐的温热，不由分说的力将我禁锢在怀里，我被迫接受他无礼又狂野的吻，快要不过气来，呜咽着抗拒他。

        “不要脸。”

        “我为什么要怪你？”

        “你在麦浪生长得最旺盛的地方，那里的夏天很热，山很高，到是青葱树木。对吗？”我的声音逐渐颤抖，“青山，你是青山，对不对？”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我脚步顿住，还未来得及反应，他便扭拉着我就跑。

        这些，的确让我刻骨铭心。

        “苗青山，你如果是来耍氓的，趁早！”我忍不住鼻一酸，委屈涌上来，说话也带着哭腔。

        “你说什……”

        他却仍抓着我的手腕不放。

        在他继父拎着斧追出来的时候，手挽手在麦田里躲藏奔跑。

        苗青山着嘴角，一边抬起胳膊挡住我的攻击，一边又笑得猖狂，引得路过的人时不时往我们这儿看。他咳嗽几下，笑得停不下来，指着自己：“哎，你知吗？这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哈哈哈！”

        我的口红肯定是花了，刚刚被他强地抱着，抹也差点掉下来，气急败坏地裹紧大衣，抬手朝他脸上来了一巴掌。

        鼻梁阔，脸庞俊逸，有些薄，但抿嘴笑起来的弧度却很好看。

        -

        我又气又急，举起那束花往他上砸：“你疯了？！”

        我好不容易能够口气，甩开他的手，质问：“你到底想干嘛？”

        2.

        从那天他不告而别起，的确有十几年了，这期间，我与他从未再有过联系。

        吃饭期间，苗青山没再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我们相对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苗青山立离开我的，点：“我信。”

        拇指肚轻轻拭着我边花掉的口红，他紧紧盯着那，眼神近乎偏执，还愈发得兴奋。

        他现在的确与以前那个灰土脸的小混混完全不同了，人模狗样。

        可我为什么要记得如此清楚？

        裹紧了大衣，低在路上慢悠悠地走着，此刻不太想回宿舍，也不知要去哪。

        大雨倾盆的夜晚，两个人缩在瓜棚底下，上带着刚刚被打出来的伤，趁着闷雷声响，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

        “你…你是哪里人？”我试探地问。

        他收敛了笑，又将我带进怀里，与我额相抵，呼相交。

        到了学校门口，我礼貌地对他点告别。

        男人见我没回应，也不接花，挑挑眉：“你还在吗？”

        男人一脸的享受，迎着冷风眯起眼睛：“好久没听到你喊我的名字了，真好啊。”

        从餐厅出来，他执意要送我。

        我嗤笑：“你想多了，那时我们才多大啊，十五六岁？高中都还没毕业呢。小孩子过家家，有些东西没必要当真。”

        “嗯，一眼就注意到你了。”

        他不说话，抬手挠了挠眉。

        “中国人啊，”他失笑，“我现在不就在用中文和你交吗？”

        我不知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以前的他混不吝，但绝没有现在如此张狂，毫不掩饰自己的望。

        “不必了，我回学校。”

        从昏暗里走出来的，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亚洲面孔，长相清俊，笑意盈盈地盯着我。

        苗青山后仰靠着椅背，餐厅黄的灯映在他眼底，光溢彩。眼睛盯着我，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食指了角的酒渍。

        我脚步未停，冷声：“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要脸。”

        日正盛的时候，我拿着修补好的小提琴，站在土堆上演奏新学的曲目，他在底下鼓掌。

        我抵住他的膛，奈何力气上实在是悬殊，任由他蹂躏着。此刻的吻，有缱绻的意味，我好几次差点沦陷。使劲掐着他的腰，他也不知疼，踩他的脚，他也不躲。

        “你在怪我。”

        带着好奇，我打量他几眼。

        “中国哪里人？”我追问。

人。

        这人虽然是同胞，但是言谈举止跟我在这边遇到的俄罗斯人一样，开朗、直接，有时会让我不知所措。

        我尴尬地摸了摸脖子。

        男人默了一瞬，眼眸垂了垂，随即又上扬起嘴角：“陇西人。”

        苗青山被砸得一个踉跄，收了嬉笑，又着急忙慌地抱紧鲜花，从后追上来：“哎哎哎！跟你闹着玩呢，别生气啊。这么多年不见，你脾气还这么大？”

        “苗青山！”

        “怪我一走了之，怪我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老朋友叙叙旧，能干嘛啊？十几年没见了吧？”

        “美丽的小姐，你演奏得真好。”

        我上前一步，借着街边的灯光，将男人的面容看个清楚。

        少年时期的相，简单且幼稚，也没有什么可值得刻骨铭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