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暨突然回，发现女儿挂在车外，下在地上拖行。她的一只手已经被卡进了车轮里，鲜血淋淋的，小女孩满面泪痕，全是灰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拼命。

        衡衡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手帕，包裹了褚暨的手，小心翼翼系好。

        衡衡一直在哭。女儿的哭声，让褚暨心烦意乱。他平日里最疼爱这个小女儿，然而此刻见她如此气，忍不住出声斥骂。

        季芳也急了，叫：“爹爹，你快去救妹妹吧！”然而褚暨哪顾得了，一瞬间浑汗直立，不顾儿子的痛哭哀求，立刻不不顾地打起了。拉着车，带着人，拼命逃蹿。

        这车实在太小了，就是一块木板，车都没有，本就放不下任何行李。他把杂物，箱全丢了，只留下了食物和水，还有必备御寒的衣物。五个孩子坐在车上，总有一个人险伶伶的挂在边缘，随时都要掉下去。等到瘦慢腾腾的迈动步子，车摇晃起来，几个孩子就都哭叫起来。

        衡衡从来没见过父亲对自己这样凶，她心里害怕，哭的更厉害了。季芳搂着她，不住安：“别哭了，听话。”

        孩子们害怕被颠下去，一路哭叫。褚暨越来越感觉不行，这样不行。这太瘦了，本跑不快，而且因为害怕孩子们会被甩下车，他本不敢用尽全力抽。

        褚暨重又检查了一次车，想试图修一修，不过这车确实已经坏的彻底，修也修不好了。

        褚暨摸了摸她的。

        季芳探出车外拉拽妹妹，不肯松手。然而车跑的太快，摇晃的很厉害，季芳本用不上劲，而且随时也有被甩下去的危险。

        褚暨忍痛弃了车，将所携的所有金银去跟人换，只换了一辆小车还有一匹消瘦羸弱的小。

        然而褚暨没有办法了，换车的时候，他已经听到有人在大叫，说石勒的人追上来了，匈大批人追上来了。他坐上车驾，拼命抽，一定要快！快！否则这一车的人都要死在匈人手里了！

        其他几个女孩儿看到这个情景，吓的也开始哭:“伯父………”

        衡衡有点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是真的特别不想走。

        “爹爹，我们不走了，找个地方休息吧，我好累，肚子好饿。”。

        然后他开始整理行李。

        他等到回过神来时，车上已经没有了小女儿的影。想找，又能从何找去？孩子们的哭叫声中，褚暨眼泪也下来了，尘土扑了满面，沾结了泪水。

        兄弟离家去建邺前，将三个女儿谆谆嘱托，求他务必要照顾好，他也向兄弟保证，一定会护好几个侄女。年前兄弟来信，信中更是一再的叮嘱他要将三个女儿带到建邺，他无论如何不能辜负兄弟的重托。弟妹已经出了事，如果孩子再没了，他到时候要怎么去见兄弟，怎么跟兄弟解释。

        褚暨充耳未闻，仍然使劲抽，一个劲的往前奔。衡衡大半的已经掉到车外，就一双手还死死扒着车板，崩溃的大哭。

        褚暨:“不行。”。

        季芳拉着衡衡焦急地喊:“父亲，衡衡要掉下去了，父亲！”。

        这一路太长太艰辛了，这样跑下去，会累死的。他必须要丢掉一些东西。可是所有的行全都已经被丢弃了，连大分的食物和水，也都丢掉了，已经没有东西再能丢弃。

        不行，这样没有用。

        褚暨回去拽，用力的把她手从车轮的隙里拽了出来。然而，车快速前进中，女孩儿的，就像一只被抛飞的破包袱一样，掉在了半路上，而且越抛越远。褚暨一下子慌了神，想要回去救，却看到一大群民朝自己的车涌了过来。他车上放了仅存的一点水和食物，如果被人抢走，这一车人就都要饿死了。褚暨顿时心生畏惧，不敢停车。本来就受了惊，他稍微一犹豫，车就已跑出数丈开外。正慌乱间，不知从哪里突然冲出来许多契胡兵，开始大肆抢劫杀戮平民百姓。血成河。

        褚暨下了死力，把抽的发了疯一样。车跑的飞快，孩子们在车上坐也坐不稳，衡衡被颠的不行了，半边子都要掉到车外面。她哭着叫了起来:“爹爹！我抓不住了！”

        季芳变了脸色:“父亲！”。

到褚暨的手心里有血，顿时很害怕，小手捧住:“爹爹手怎么了？”。

        褚暨想去看车:“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