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无限悲慨，羞愤的想要落泪，心中痛：太真啊太真，这回我可是被你害苦了啊。你现在让我怎么办，如果当初没有娶这个人，我发现她的份，我也可以尽我父亲的职责，将她找回来，让她认祖归宗。那时父子团聚，该是多好一桩美事。可是你现在让我怎么办，如果这事是真的，你就是毁了她，也是在毁了我。

        然而周玉看他事，也不像个正经君子。周玉知他跟阮裎那些人交往，有纵酒服药的恶习。药就是五石散，这东西是魏时大名士何晏发明的，据说能使强健，神清气爽，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人服用之后会全燥热，神振奋，需要疾走散热，吃寒食，如果不能及时散热，极易致死，因此实际上吃这它的人长寿的没有，吃死的倒不少。然而几十年来，上层贵族社会，从皇帝到贵族名士，皆对此物趋之若鹜。男子多服用它以为床事助兴之效，名士们纵酒狂浪，服药疯癫，兴到极则赤，干出许多常人不敢干之事，凡此举动常常被称许为率豁达，名士们借此获得赞扬，得到相当美好的声名。时风如此，贵族青年们自然前赴后继的酒药放纵了。

        温峤措手不及，上前拦他：“茂华，茂华。”褚暨理也不理，拂袖而去了。

        温峤被他骂的摸不着脑，感觉他口气不寻常，好像真的出了什么事：“哎，茂华……”

        他又想，这不是真的，一定是巧合，一定自己多心了，可是他不敢再去求证了。

女，若是单独背人凑到一起去，多半是怀着不正经的心。哪有男人是这样奇怪的？

        温峤跟他夫人早已经歇下了，褚暨这半夜登门，下人不敢不通报。温峤以为发生了什么急事，也是当时就起来了，出来见他。褚暨登堂入室，脸色阴沉沉地只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就要上手揍，温峤这好生生的，也没搞懂他这是什么意思，吓的抱住他，惊叫：“哎！哎？大半夜的什么呢！有话咱们好好说啊！”

        车飞快的行驶在街上，褚暨没有叫车夫，自行驾车，直奔周玉父母家去。这次好像特别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周家店门外。

        褚暨丢开他，搡了一把：“我今日跟你绝交了，以后再敢登我的门，小心我将你打出去。”

        褚暨揪住他口衣裳，愤然：“自从遇到你，我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什么什么不顺，你个混账玩意儿，你真是我命里的扫把星啊。咱们八字相克，上辈子我是不是借了你一百万没还啊？还是睡了你媳妇，帮你生了儿？你说我怎么越看你越讨厌呢？你是不是王八变的？你别在这里人了，赶紧变回王八下你的去。”

        难不成这就是报应？当初我失了她，愧对她母亲，发誓不再续娶不再纳妾，就违了这一次誓，老天就让我遇到这种事。

        这个念一冒出来，他就感觉背后凉嗖嗖的。一阵冷风透衣而过，他忽而就清醒了。

        周家食肆已经关门了，褚暨下车往周家侧门去，抬手正要敲门，他忽然又停住了，自问：我现在是在什么呢？我想要知什么呢？

        褚子兖啊褚子兖，你在什么，你想这种丑事传扬出去，丢尽祖宗，丢尽家族的脸面。你想沦为众人的笑柄吗？你问这有何用呢？你知了答案又能怎样，不知答案又能怎样。

        她暗暗看了一眼季芳，外表又正常的，穿的倒的确是又薄又宽，飘飘的要成仙似的。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

        据说这玩意服用的久了，人肤会越来越白。许多名士们平日不敢穿厚的衣服，只能穿特别薄特别柔宽大的衣服，免得伤肤，甚至而不能洗澡，也会洗伤肤。名士们闲来无事，坐在太阳底下扪虱，也是常见的景象。

        褚暨回到车，心俱疲地踏上了归路。他没有回家，而是驾着徐徐去到了温峤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