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衡冷着一张脸，站起。云仙小心翼翼抬眸，视线在他脸上一掠而过，只觉得大哥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不禁害怕极了。

        静了片刻，忽然冷不丁说：“这几日由母亲帮你挑选人家，将亲事定下来，省的你胡作非为。”

        郑衡皱眉：“什么？”

        “大哥，我不嫁人，我不想嫁给不喜欢的人，你别让母亲给我挑选…”

        她紧闭上眼，在心中想，今天看来是免不了一顿罚了。等了片刻，郑衡却没再说话，耳边脚步声渐远。

        云仙肩膀一颤，态度立认真起来：“因为无聊…听俞姐姐嫁了人，乔仪又被接去老家，家里就我一个人，每天没有事情干，一日三餐吃着都没滋没味…”

        郑衡并不认同父亲的法。

        “看来父亲母亲对你的教导，你是一点也没      听进去，整日只知与人玩乐，不像话！”

        云仙是庶女，可吃穿用度并不比家中嫡子差，反而父亲偏爱她孩子心气，有意养，养成这样天真蛮的子。

        她见郑衡神情严肃，不像是吓唬人的，立时急了，慌里慌张地扯住他的衣袖，眼中氤氲：

        眼见着郑衡眉心越皱越深，她声音也越来越小。

        云仙看不到这些，单纯以为是男女之间的事儿，不禁抱怨：“沈家那谁，长了一张尖酸刻薄的小人嘴脸，让人看了第一眼不想看第二眼，还好意思说我喜欢他，我是没长眼睛吗，我会喜欢他。”

        云仙一时口不择言：“听俞姐姐就是听从你们的安排，乖乖嫁了人，现在可好了，肚子里怀着孩子还要与院里的小妾斗法。眼看着一日日憔悴，你们有谁关心过？”

        郑衡不为所动：“你到了年纪，也是时候了。”

        云仙睁开一只眼，兄长竟然一言不发离开了。

        郑衡双眼闭着，眼下有些淡青。想来近日朝堂动乱，政事复杂，应该是没休息好。

        “是什么是！”

        天子久病不愈，朝堂上人心各异。郑父作为太子太傅，是毫无疑问的太子党，而沈家与齐王母妃有亲，暗中襄助齐王已不是秘密。

        现如今时局混乱，多少眼睛盯着郑家，希望找出错来。这个节骨眼上，郑家女儿传出与沈家儿子的言蜚语，无疑是让这浑水更加乱了。

        云仙愣住，仰起，不可置信：“大哥…”

        “砰！”

        云仙呐呐：“因为无聊。”

        可是他这样子，郑云仙心里七上八下的，煎熬得很，眼见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郑衡始终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她只能鼓起勇气：“大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要打还是要骂，你倒是给个话…”

        案上的白瓷盏砸到地上，四分五裂，郑云仙“啊”了一声，往后瑟缩。

云仙像模像样为兄长奉茶。

        郑衡掀起眼，目光不轻不重落在她上，又移开。他慢饮了一口茶，放下茶盏，这才开口：“为什么要去沈家。”

        “住嘴！”郑衡将茶盏重重放下，严厉：

        “不知羞耻，满嘴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