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欣然感觉察出他有试探，似乎也有奚落，她突然冒出一份小小的委屈。明明什么都没，凭什么要被这样误解。

        陈勉没什么可遮掩：“算是。”

        他突然想到以前，他们无数次在走廊里拥抱接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用这样的眼神凝视他。

        没来由的一烦躁涌上来。

        怕你啊。成欣然心里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洗手。

        她打开水龙的一瞬间，陈勉那边刚好关上，利落地抽纸手。水溅到袖口，他眉心紧拧，又连抽了好几张纸反复的。

后边男女的谈话，但每一个字句都好像被放大数倍传入她耳中。

        陈勉表情很淡，没回答。系统里复诊时间写的清清楚楚。

        他心里那线反倒松了点。

        陈勉在公共洗手池那里冲手，袖子挽起一小截，出手背上的青色脉，腕骨围着一条黑色手绳。

        她关了水龙，小幅度甩甩手，反问他：“你又知了？”

        他低声问：“跟男朋友又去医院了？”

        陈勉无所谓地耸耸肩，确实跟他一钱关系没有。

        她憋得快内伤，越过他前，使劲抽几张纸。

        她着手指说：“为什么要关注我挂没挂号，跟你有关系吗？”

        好烦，但不知为什么烦。

        小小一方空间里，成欣然打了个电话，再磨蹭磨蹭，笃定陈勉肯定是走了，于是跨步出去。

        路边停着辆复古绿DB11，她迎着风，一路小跑，开门上了车。

        谁的侧脸，就问是谁！

        成欣然直立着，陈勉微微弓背，他们站在同一面半镜前，像镜里罕见的近景同框，只是取景并不唯美，两人都较劲一样。

        陈勉手插兜，跟在后面，不远不近隔着段距离。

        成欣然心里突然蹦出斗牛士斗牛的场景，就特别想跟他碰一碰。

        从镜中看，他们高很相，站位很贴，像在交接耳。

        成欣然想到什么，突然抬眸看他，带着揶揄：“你今天相亲的？”

        ——

        陈勉居高撇了眼成欣然，发现她下颌线异常紧绷。

        成欣然一个闪，进了卫生间，然后她没弄懂自己怎么就进卫生间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的时间，她先一步起，目不斜视地收拾好包，下到一楼。

        她跟自己说，这可不算躲，多是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转而又问：“没看到你在肤科挂号，去别的医院看了？”

        跟学生别后，成欣然往楼上瞟了眼，陈勉正站起子穿外套，两个人边说边笑，他眼神似乎也往这边照了一下。

        但他们动作一致，都是抱着双臂，表情不佳，摆出十足的防御架势。

        又补充说：“刚认识，人不错。”

        车门开关的瞬间，陈勉窥到驾驶位坐着个男的，侧脸似曾相识。

        结果不痛快还偏偏就在外等着她。

        这个人强迫症比小时候还重。

        她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端，先一步离开。

        这时成欣然手机响了，她瞄了眼来电人，挂断电话，随意回他一句：“行，那祝你相亲成功。”

        陈勉与她对视一瞬，她瞳仁闪烁又清亮。

        她可还有正事儿，没工夫和他抬杠。

        回溯过去没意思，他故意移开目光不再看她。

        推开咖啡厅的门，成欣然被冻得直打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