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欣然背过脸，轻声挤出一句对不起。

        陈勉心疼死了，重新去握她的手，冰凉的，一点热气都没有。

        术前谈话陈勉是跟成欣然一块听的。

        成欣然在向他提需求，在此之前她从不向他提需求。

        游医生三十岁，是三院妇科最年轻的主治，也是陈勉轮转时候的带教，一茬短发，很飒利的一个女外科医生。

        陈勉眼眶红了。

        成欣然悄悄看了眼陈勉，陈勉似乎没听到这句话，还在问游珂其他的问题。

        她把扭到另一边，因为她同样哭了。她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哭，但在陈勉面前已经暴过太多情绪。

        “怎么都行，”游珂瞟了他们一眼，笑笑，拿出张手术同意书：“师弟你应该很清楚，这个手术虽说不大，但手术都有风险，需要提前跟你们谈好。”

        成欣然瘪着嘴，摇了摇。

        她很少有这样直接表明自己弱点的时候，双眼中甚至能看到无助和挫败。

        她说：“放轻松，我看你比成导还紧张。”

        也不知谁在怕。

        护工准备把成欣然推进去，但陈勉还是拉着她的手，“麻醉老师也跟我搭过班的，人很好，一会儿进去他会直接说话，你...你别怕。”

        她点，签上了字。

        这句对不起，是当年她一走了之的了结。

        这么问绝对带着故意的成分，陈勉还拉着她手呢。

        她一直在鼻子，哭得很厉害。

        “你去住院等我就好。”成欣然对陈勉说。

        上手术室电梯前，医生又给她换了种药，现在她情绪完全稳定下来，感觉也没那么疼了。

        陈勉感受到脸上的意，突然觉得自己真傻的，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去苛责她什么。他将她的脸扳回来，去她落的泪，“我不应该凶你，对不起。”

        成欣然开口：“我家里没什么人，就我自己。”

        “师姐，我陪她。”陈勉突然出声，“她下台了我也陪。”

        成欣然又说：“我不会走，我也不想让你走。”

        游珂对成欣然印象不错，前阵子在她们科拍片，是个很有礼貌，事有条理的女孩。

        “有一点注意一下，小成还没生过孩子，手术是有几率影响要孩子的，只要是手术就会有粘连，懂吧？”

“成欣然，”陈勉想去牵她手，但突然他有点哽，“这辈子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你怎么会是我麻烦呢？方司同说你疼一晚上休克差点倒家里，大早上自己叫辆120来医院，你觉得我听了什么感觉？如果我出事了不联系你呢？你无动于衷吗？还是说你一走了之就算了？”

        游珂回看到陈勉这样，也觉得新鲜，“要不师弟跟我一块上台？”

        “成导，”她问：“你家人来吗？父母兄弟姐妹什么的。”

        沉默几许，成欣然开口，连声音都漉漉的，“一会儿你可以在外面等我吗？老实说，我.......其实肚子很疼，我也有点害怕。”

        他俯首在她脸上印了一下，撩开面旁的碎发，“一会儿我跟你上去，这是个很小的手术，所以别怕。我肯定陪你，从到尾都陪你。”

        他结上下动着，缓慢说，“你相信我行不行？我不是那么不值得依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