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她至深，可以为她任何事情，唯独没有资格给她最珍贵的承诺。

        是的，他应该给她一点自由的空间，不要过分介入她的生活，尽这会让他非常难受，他实在没法想象她和其他男人约会的场景，但为了修补这次事件造成的裂痕，他必须这么，否则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里边只剩他的衣服，她的那一边是空的。

        他把那些丢在床上的衣服一一折叠好，放进一个袋子里，给她带上，递给她的时候，又状似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衣服确实很容易过季，我会重新置备一批。”

        她是一个善变多情的女人，同时也是一个非常挑剔的女人，短时间内她不可能找到一个各方面都满意的男人。弗雷德里希的离开让她的生活缺失了一块，她只是需要一点刺激，一点生活中的调味品，这无伤大雅。他如此说服自己。

        但这样的夜晚着实难熬，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把她送走，就算彼此有心结，也不应该把她送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但一个已婚的老男人，对一个未婚年轻女士说起爱情，说起忠诚，着实有点引人发笑，确实很像她所说的，有一种低俗三小说的荒谬感。

        安娜点了点，“哦哦，稍等。”

        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起伏，只用平静而有些倦意的声音提醒她：“你需要加快速度，我还有很多工作要理。”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太糟糕了，他的脑子里是一片茫然。

        他吊起来的心情终于缓缓落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在意她的反应，但让他失落的是，她没有额外的反应。

        安娜有点疑惑地看着他，“但是这些衣服我都穿过，留下来好像用不大，你难还有别的用？”

        安娜奇怪地看着他，“当然是用来穿啦，我夏季的衣服还没置备好，夏天很快就过去，这么漂亮的衣服不穿多可惜。”

        这张床单还没来得及清洗，他对此感到庆幸，上边还有她的气息。

        她离开了，带走了他的快乐。而更糟糕的是，是他亲自把她送走的，他怎么可以出这么过分的事？

        把她送回家，他没有回到军理堆积如山的工作，而是回到公寓，坐在沙发上长久出神。

        安娜不知听见没有，只抱着袋子，时不时查看里边的衣物，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他把衣柜门关上，回到沙发上坐好，坐了一段时间觉得如坐针毡，从柜子里拿出香烟点上。

        他深呼一口气，沉着脸问：“你为什么带走它们？”

        至于那些伤人的话，不可否认她并未说错，他暂时没有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法，他需要婚姻，或者说，和一位日耳曼女的婚姻。

        在当前的情况下离婚无异于天方夜谭，不谈纳粹上台后对公民的婚姻，尤其是军官的婚姻有诸多规定，光是教会那边就难以过关，而且贸然离婚对汉娜也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表现。

        眼下他说服了自己，确定了未来的方向，悬浮的心情总算找到了一点寄托。

        安娜一脸震惊，“费多尔，你……不是吧？你居然这么小气？”她气哼哼地把衣服丢到床上，“原来你是这样的人！一件衣服都不给我带走！”

        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后半夜他又喝了点酒，却几乎没有睡意，脑子里都是在复盘今天的事情。

        男人的表情有点绷不住，握着门把的手有点紧，“你不必带走这些。”

        然后又蹭蹭蹭跑到衣柜门前，打开，把自己的衣服都收好，抱在怀里带走。

        不久前他们还在这里进行最亲密的肉纠缠，他的世界洋溢着无限的柔情和快乐，但此刻，他却独自一人坐在这里，感受着夏天里无限的寂静和冷意。

        他不喜欢她这样一副急于出切割的模样，简直让人难以忍受。他们只是在某些问题上出现了分歧和矛盾，需要冷静的时间，但这不意味着她可以出这么过分的举动。

        他忍不住起，走到衣柜前，打开来看。

        他的声音有点急切，却又不知怎么解释，只说：“我不允许你把它们带走！”

        简直让人难以忍受，整颗心就像是被一把尖锐都刀挖去了一块。

        一个很正常的原因。

人。

        费多尔敲了敲门，十秒钟后，没有听见里边的回应，他自行把门打开。

        他打开柜子，拿出一张床单，放在鼻尖深深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