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语，摇了摇。

        男人把军帽在上，正了正帽檐，他在试图借着这些细微的动作来延长告别的时间。

        他的脸上出犹疑的神色，他显然在期待她的肯定回答，同时又觉得这种联系对她而言是一种打扰。

        他没有和她说的是，吞并捷克斯洛伐克之后，从6月份开始，元首就已经逐步将兵力陈列至波兰边境，以夏季演习的名义，但直觉锐的军官早已察觉到这次“演习”和以往的所有演习都不同。

        男人脸上出一丝微笑。

        一辆军车停靠在门口，一个着军装的男人靠在门上，抽着烟，正看着这边，表情似乎有点焦急。

        尽他有在认真完成自己的工作，尽心尽力为帝国搜集情报并取得了很多成果，但他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倦怠。

        他沉默了很久，忽而慨然一叹，“安娜，我很抱歉要先离开一步，再见了。”

        “去哪，可以透吗？”

        是的，他是一个逃兵，一个思想上的逃兵，尽他的心中深深爱着这片生长他的土地，他仍是会因为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感到恐惧。

        从理智上而言，安娜并不同情任何一个侵略者，毕竟她的祖国现在正在饱受战争带来的压迫和屈辱，她作为一个“弱国子民”，也在柏林遭受了众多歧视待遇，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深刻理解，国家的命运和个人的命运息息相关。

        “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我们需要好周全的准备。”

        费多尔注意到腕表上的时间，微微叹了一声。

        “是的，火车站。”

        和她告别后，费多尔坐到车上。

        费多尔淡淡一笑，“不差这点时间。”

从他手中获得。

        他们中的多数人均宣誓效忠于元首，誓要用铁和血捍卫德意志的荣光，用德国的剑为德国的犁赢得土地，就算献出自己的生命也无所畏惧，一往无前。

        有人锐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多数感知到的人都欣喜若狂，为了这一刻，为了彻底撕开《凡尔赛合约》的束缚，为了一雪前耻，为了收复失地，打通，德意志已经等太久了。

        为什么快乐的时间总是这么容易逝去？

        自从那一次“告别”之后，他就非常担心某些越界的举动会引发她的反感。

        他的工作内容，她知太多没有任何好。

        费多尔不用回就知她说的是谁，“他叫卡尔・朗格，是我的副官。”

        “是不能通话的那种吗？”

        同僚们在欢呼沸腾的时候，他的心中只有一种想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再也无法见到她了。

        玻璃窗外的动静引起了安娜的关注。

        而后把一摞报纸给卡尔，说：“你帮我把这些报纸分发给你的亲朋，邀请他们去这些餐厅吃饭，所有费用由我承担，只有一点要求，需要和店主报上柏林探店小能手的名号。”

        “当然，我们会为你祝福。”

        他说：“幸运女神与我相伴，只要有人心中真诚为我祝福。”

        她问费多尔：“他是来找你的吗？”

        卡尔询问：“长官，火车站？”

        “他似乎有点着急。”

        “是的。”

        安娜却无所谓般点了点，“可以，你可以给我写信。”

        他点了点，但同时又立刻说：“不过，偶尔可以单方面通信，我不知你是否介意我给你写信。”

        费多尔站了起来，安娜也跟着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一次演习，需要调动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的兵力。

        他望着她的脸，带着一抹无奈的微笑，“安娜，我……很抱歉，我要离开了。”

        费多尔可能是其中为数不多的“消极派”。

        “我最需要的是她的祝福，不知能否拥有这份荣幸。”

        他们又坐在一起消磨了一段时间。

        他叮嘱她：“家里可以适当储备一些粮食，火、面包和罐可以放很久，我给你的枪记得随携带，以防万一。”

        安娜沉默了一下，说：“她为你祝福，最真诚的祝福，永远。”

        “没关系，好吧，那祝你好运。”她说着，嘴微微颤抖，“费多尔，祝你好运。”

        费多尔是特殊的，特殊到她难以用理智来衡量。

        她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起来，“费多尔，发生了什么事？”

        但从情感上而言……

        又到了离别的时刻。

        副官卡尔在开车。

        “如此，我将成为最幸运的人。”

        安娜默然片刻，“离开柏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