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他确实是已经疯了，所以才使出这种手段，不择手段激发她内心的愧疚不安，以达成卑劣的目的。

        他用最温柔的声音说让她放手，但意图却是紧紧拽着她不放，他难以想象，如果她说出“分手”这个词，他会陷入怎样的疯狂，他将会出哪些糟糕的事情。

        这一瞬间，她的脑子里浮现出诸多纷繁复杂的念，最后，全化作一句话：“弗雷德里希，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无论等待的时间有多么漫长，我都希望我们能够见一面，这件事情只有见面才能确定最终答案。当然，现在见面还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你留在美国也好。”

        这通电话激起了她久违的情感，她对某些瞬间产生的念感到羞愧难当，“弗雷德里希，很抱歉，是我太过劳累，忽视了你的感受，以后我会经常来和你通话。”

        她想到了记忆中的青年，气质清澈明朗，宛若清风拂过松林，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是一片晴朗干净的天空。

娜，我从未设想过，你对我的爱会成为你的负担，爱情本是你生活中的调味品，现在却成了你的负担。”

        “你说的事情，我愿意，尽快帮我安排回到德国的行程。”

        “没有。”他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的意味，“安娜，我多希望我有，只要我给你一个肯定的答复，你就能摆脱这种停滞的状态，你是多么希望我能获得幸福，为此不惜放弃自己快乐的权利。”

        弗雷德里希把话筒扣在座机上，靠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眼中神色不辨喜怒，和安娜印象中清澈明朗的青年截然不同，很难想象一刻钟以前，他还用那种温克制的声音和她通话。

        很庆幸，她还没有放弃他。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安娜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哽咽，她的眼眶了。

        但他知，这种方法只能用一次。

        她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又用温和的声音补充：“或许，你遇到了让你心动的……”

        事实上，他心中激越的情绪快要把他弄疯了。

        安娜发出微弱的反驳：“没有这回事，弗雷德里希。”

        关于他的记忆，是医学前期生涯中的心指导，是雪夜里温的怀抱，是圣诞节前心准备的礼物，是远渡重洋奔赴而来的抚，是磕磕绊绊到逐渐畅的中文，是一碗美味可口的蒸饺。

        如今，这张面孔已经在她生活中消失了近三年，他们虽然保持着联系，却对对方的生活毫无参与，她知他不再是以前那样子。

        青年的声音温而克制：“安娜，不必勉强自己，你有你的生活。”

        他叹息一声，轻声询问：“安娜，你是否有想过，和我分手，结束这段感情，结束这种停滞的状态。”

        安娜想通了，声音充满了轻快：“没有勉强，该死的战争把我们的生活都弄成一团糟，我不会任由它偷走我的爱情。弗雷德里希，我已经申请了留下来深造的机会，大概率会通过，我会等你回来，我们会再次相见。”

        遇到他之前，她的所有恋爱都是短暂的，她从未设想自己会有一段如此漫长的异地恋，如此痛彻心扉，又如此难以割舍。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才挂了电话。

        他思索良久，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终于决定拨打那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