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的脸颊感到一种灼热的痛意，多年前的那场决斗再度浮现在他眼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竭力追求的一切荣耀，都像这张脸一样被费多尔给毁了。

        男人像是被踩到了最痛的地方。

        赫尔曼又自顾自地说了一通，安娜偶尔回答他的话，而一旦涉及到费多尔，她就用沉默以对，似乎是害怕说错什么话。

        她知，费多尔是一保命符，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稻草，他如果知她深陷于此，不可能不救她。

        费多尔为情报官，份本来就很感，无论是在哪个战场，都如同游走钢丝上，她不忍心再把他扯进这样可怕的漩涡。

        想到那个人之前有些无厘的举动，安娜不自觉出一抹微笑。

        “哦，不要这么看着我，按照规定，你必死无疑，但是规定之外，还有很多可以作的空间，不是吗？”

        当然，她知她的离开将再度把他推入深渊，但是没关系，他拥有了爱人的能力，总能再度走出困境。

        “我想知你为什么针对他。”

        他脸上的得意和兴奋渐渐淡去。

        男人眸色猩红，就像是陷入了魔怔，他狠狠撂开了安娜。

        目前整个德国境内的报都是正面的，对于那些被关在集中营里的犹太人、吉普赛人、斯拉夫人，纳粹展现的都是假新闻。

        他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她的目光忽而变得柔和明亮，仿佛透过他的脸看见了另一个人。

        他盯着沉默不语的女人，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怒意。

        这件事情太大了，已经不是一般的生活作风问题，而是涉及到了纳粹最关切的舆论，是的，他们百无禁忌，大规模屠杀平民，却仍在乎国际社会的舆论。

        “我不是为了他而赴死，我没有那么高尚，我只是希望，他不要陷入深渊。”

        这一瞬间，安娜的脑子里想到了很多东西。

        这个微笑让赫尔曼愣住了。

        赫尔曼看见她不言语，又用一种愉悦的声音说：“我可以给你时间联系他，安娜女士，这是最佳解决方案，你可以不用死。”

        她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十分恶毒的陷阱，利用她的保命心理把费多尔拖下水。

        “为了费多尔，你可以连命都不要？”

        他又笑了一下，“冯・赛克特中校为了你大闹秘密国家警察局，这件事情你可能不知，但确实存在，你在他心中很重要。”

        他又着安娜的肩膀，阴沉沉地盯着她，“他给你用了什么手段，哈，一个情妇，居然为了不牵涉他而甘愿赴死！”

        安娜看着那双狂暴的眼，因为愤怒，加上那疤痕的关系，他的脸色狰狞很多。

用死的办法吗？”

        安娜还是不说话。

        “我针对他？笑话！真是笑话！一个虚伪至极的男人，我针对他？”

        几乎可以肯定，这本书一旦被送出去，一定会引发极大的舆论。

        但这个男人对费多尔的敌意很深，她更害怕落入他布置的陷阱，不仅自己没有保住，还要连带拉着费多尔下水。

        安娜看着他，不说话。

        他凑到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用一种蛊惑人心的声音说：“保住一个女人，费多尔・冯・赛克特中校很容易到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