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奉跨步走来，脊背绷得直，河滩上干枯的草叶在鞋底发出清脆的响声，“李既演愿意委曲求全，我可受不了这种气。一个才也敢勾搭主子，好不要脸。”

        “我若是不来，不正好成全了你们。”

圆口漆盘上有洗净的紫晶、金柑扁橘、小青枣。

        她捻出几颗饱的果粒，贴在李奉上碾，朱红汁水迸出，把他的薄染得红红，得意地开怀大笑，“夫君，你的嘴巴红红的，什么时候涂的胭脂呀？”

        “不要脸，还有人呢。”

        虞子钰步子蹭蹭往前迈，坐到火堆旁摆弄烤架，橘黄明亮的火焰盈盈映在她脸上，光亮与阴影一闪一闪跃在她白净面庞上。

        他是个不要脸的，轻佻得很，把虞子钰紧紧箍在怀里，近近地朝她伸出半寸尖，卖煽惑，“鱼还没熟呢，吃一吃夫君的。”

        他站到虞子钰侧，闻着香馥郁的烤鱼味，暂时移开话题，“在这荒山野岭烤鱼吃，是谁出的馊主意，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她无所谓地摇，“阴阳怪气，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香。”看她笑得率真，李奉也不好扰她的兴致，接过木叉重新放回烤架上，把她抱到自己上，在她脸颊亲了又亲，“真喜欢你，我家媳妇儿可真能干。”

        虞子钰捧着一篮子红绿斑驳的饼子榴从河边走来，篮子还在滴水，将她水青衣摆浸成墨绿色了。

        尚洺和尚源刻意别过脸，当看不到。

        见尚洺折柴时，力度极大，尚源明白同伴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意，拍拍他肩提醒：“早跟你说了，

        “教训我？”李奉的傲气很快消于袅袅烟气中，有些失控地指着尚洺，“你要为了他来教训我？”

        李奉毫不犹豫满口答应：“好，都听娘子的，以后咱们一对快活的野鸳鸯。”

        “你想多了，在这里烤鱼吃多好玩啊，钓完就烤着吃，多新鲜。”虞子钰举起木叉，将烤得焦黄的鱼凑到李奉跟前，“你闻一闻，香不香？”

        虞子钰拿起一颗石榴，剥开壳，里果粒饱满，通红诱人。

        “我出的主意，怎么了？”

        刻薄尖酸的语气如惊鸟腾起，虞子钰、尚洺、尚源都看了过去。虞子钰眉间微蹙，拉下脸来，闷声没好气：“李既演，你又来干什么？”

        蹲在虞子钰边，拉起她的手，不停摸她手背，“宝贝儿，家里人到底谁惹你不高兴了，你宁愿在这种地方烤鱼吃，也不愿回家舒舒服服地吃。”

        虞子钰耸耸肩：“我可没这么说。”

        李奉见此场景，更是气不打一来。这女人不仅是迷于钓鱼，如今干脆家都不想回了，在这青青河边烤鱼时，倒是自在快活。

        李奉一路过来的燥气，在她的稽逗笑中溃不成军。净甜津的果汁，径直吃上虞子钰的嘴，呼沉沉，嗓子里隐隐出难耐低哑的哼声，亲得难舍难分。

        李奉张天的气焰到底还是没撑起来。

        他擎开半人高的蒲草，眉尾掀起，冷笑：“娘子好大的兴致。不过有些人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跟在主子边仗势倚情，没几日便拎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捻字造句间，早已没有主仆之分，亲密得叫李奉牙发酸。

        “要不你辞官，以后陪我钓鱼吧，咱们游走四方，以天为被地为庐，看遍世间美景。”虞子钰搂着他的脖子，提议。

        “你是李奉？”虞子钰抬起脸，迎面盯视他黑漆漆的瞳眸，只是觑了他一眼又别开目光，“你说话放尊重些，我今日高兴，可不想教训你。”

        尚洺放下手中的烤架，过去接她，轻声怨：“都说让我洗了，你还自己去弄，衣服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