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才问书韵：“表姑娘究竟因何受伤？”

        “因何婢也不知，表姑娘不肯说，连老夫人都问不出来，但听说，表姑娘自戕前一日，哭着从兰颐院跑出来的。”

        贺震半信半疑，正告一句“最好如此”，打去追褚昉。

        把阿鹭当亲妹妹。

        褚昉特意留下弟弟说话。

        褚昉皱眉，“怎么回事？”

        周玘笑了下，“阿鹭如我亲妹。”

        褚昉眉心一动，音色添了些许冷漠，“不知。”

        褚昉什么也没问，在众人簇拥下进门，与母亲寒暄几句后，借口换衣裳要往兰颐院去。

        目光仍没有落在郑孟华上。

        褚昉手下一紧，不觉勒得往后一仰，只听儿一声嘶鸣，停了下来。

        “怎么了将军？”贺震亦勒，不解地看向褚昉。

        褚暄垂丧气地坐着，没有去看兄长的神色，只是怏怏说：“三哥，你骂我吧，我给褚家丢人了，你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让我就这样浪费了。”

        褚昉扫过众人，没有瞧见陆鸢，想她向来站在人群中不起眼，遂又扫了一遍，仍没发现她的影子。

        “周家三公子？他跟陆家很熟吗？”贺震追问。

        书韵却在这时为郑孟华叫屈：“主君，您差点儿就见不到表姑娘了！”

        书韵抿抿，犹豫着不敢说，似有顾虑。

        陆二唤周玘“元诺哥哥”，他的妻呢，唤周玘作何？

        书韵细说，被郑孟华阻断。

        郑孟华脸色灰败，故意抬起包扎着的手腕掩住口鼻连咳了几声。

        就在郑孟华愣怔之际，褚昉又回转来，对拎着匣子的近随说：“东西给我。”

        褚昉命：“但说无妨。”

        褚昉微颔，朝璋和院去，郑孟华遂领着书韵提步跟上，“我帮表哥吧。”

        ···

        褚昉默了少顷，又问：“她因何想不开？”

        郑孟华忙放下手腕，拢着衣袖试图遮掩伤口，小声说：“没，没什么……”

他此番避让，是为征战归来的将士，与褚昉无关。

        “无事。”褚昉一夹肚，朝皇城疾驰而去。

        “何时走的？”褚昉问。

        褚昉停顿了下，说：“刑周尚书家的三公子。”

        褚昉看看她脸色，没再多问，转往璋和院去。

        终于引来褚昉的目光。

        “将军，那状元郎是何人，你认识吗？”贺震问。

        “昨日。”书韵回说。

        这次落榜，他再想走科举入仕的路，得跟其他学子一样，一步一步来。

        “受伤了？”褚昉看着她手腕问。

        郑氏：“兰颐院无人，叫书韵伺候你吧。”

        贺震亦打行近周玘，先是拱手句“恭喜”，看向他手中红艳艳的牡丹，满面正色，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说：“阿鹭是我未婚妻。”

        褚昉顿了一息，看向书韵，审视片刻，问：“夫人哪去了？”

        “不必，书韵来即可。”褚昉大步前行，并未回，只是淡然吩咐了句。

        府门前照旧簇拥了一群迎接的人，连郑孟华也包扎着手腕搀扶在郑氏旁。

        褚昉默然片刻，似有所忖，却没再问话，换上常服去赴家宴。

        书韵遂将郑孟华自戕一事说了，后怕：“当时屋里了好多血，幸好果儿和五郎已经知事，哭着去叫了人，不然表姑娘真就送了命。”

        如魔咒一般盘旋在褚昉脑。

        因郑孟华尚未完全恢复，褚暄又落榜，心绪不佳，这次的家宴冷清不少，众人都吃得小心翼翼，草草吃了些便寻个借口陆陆续续离席，家宴很快结束。

        褚昉疑惑了句：“无人？”

        “表哥，没事了，您赶路辛苦，快去换衣裳歇歇吧。”

        “说来话长，你先去换衣裳，回我与你细说。”郑氏摆手说。

        褚暄又叹一口气，心想自己真是无用啊，孩子还未出生，都已成了免他受责骂的挡箭牌了。

        褚昉笑了下，拍拍他肩膀，“你都是要爹的人了，我怎能再骂你？”

        “说是在府里待着心烦，回娘家养病去了。”

        褚昉进复命后便直接回了家中。

        褚昉没再说话，拨前行。

        “连你都不知？那状元郎说把阿鹭当亲妹妹，不是在骗我吧？”贺震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