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间听到王柯的问话，他努力辨清人的方向，点了点。

        他有些啼笑皆非。本以为自己会愤怒，可事到终了，竟然连可悲也不剩几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是失去过记忆，他一定曾是对白钧过什么惨无人并且难以原谅的事吧？不然怎么值得对方像条疯狗一样追着他咬？

        王柯终是反应过来：“你！”

        语气冷淡到近乎锋利，李楠闻言竟被摄住，忍不住颤了颤，莫名就心虚起来，他下意识结动，出吞咽动作，目光不由自主地盯着白臻榆背影。

        在李楠的下意识反应里，足以说明太多东西。

        没想到会如此勉强，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状况么？

        “不是吧？你什么意思？就凭着这个你就怀疑我？也太搞笑了吧？”

        王柯见状，眼神在白臻榆和李楠两人间打转，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显然现在没人搭理他，最终他咬咬牙，还是跟上了白臻榆。

        白臻榆面容平静，眸光淡淡地于李楠脸上掠过，心底已是了然。

        白臻榆越说声音越轻，至尾音时，几乎要飘在天上，好在李楠还是听见了，他先是一怔又很快调整好了表情，碍于刚才的情况，他控制自己语气，没那么咄咄人。

        合这番话，李楠不屑地哼了声，他不客气地指向门口，丝毫不记得先提出离开的人是他自己：“现在，请你带着你荒谬的理由一起，立刻离开！”

        随即他又觉得自己想法过于可笑，既然冠名以“疯狗”，又哪里有前因后果可寻？左右是他置之不理太久，只恨不得牵扯越少越好，却不想人最擅长的便是得寸进尺。

        白臻榆眸色略黯，他拒绝了王柯搀扶，也没再分给李楠半分余光，淡薄的眉眼微微下压，却噙起笑意：

        白臻榆抿捱过一阵阵眩晕，半睁开眼睛——可既然来一趟，就尽快把问题解决了，免得一拖再拖。他实在是没有心情、更没有力在如此荒诞的事情中耗下去。

        “......李楠，如果你真的没见过白钧，第一反应难不应该是疑惑么？白钧对你而言，是彻彻尾的陌生人。”

        于是僵地站在原地，李楠略显尴尬地把手交叠在面前。

        但见人神情又不似作伪，李楠就算再不是东西，也不会在此刻毫不谅地揪住人衣领说别演了，叫人吧？

        想到这，李楠叹了口气，他现在留不是，走也不是。眼下他恢复理智，狐疑的目光在白臻榆上上下打量——莫不是装的？也没听过白教授生什么病啊？反倒是对待工作无比卖力，而且怎么就这么巧、偏偏在和他对峙时倒地？还遇到了王柯？

        “好。”

        “那么李楠，我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