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莫止！”不见他回应，她气得又叫了一声，伸脚一蹬，一只翘履就这么在空中划了一弧线，直直地朝他脚边甩了过来。

        他迟疑片刻，到底弯腰拾起地上的翘履，徐步朝她走来。

        “不过……”她伸手挑起他的下巴，目光在他脸上肆意地连了一遍，啧啧叹了一遍，“这张脸嘛……尚可……”

        他手指一顿,  重新为她系好衣带，又拉过锦被,  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娘娘喝醉了，还是先歇息吧，有什么要紧事，明日再说……”他说着已屈膝跪了下来，熟练地握住她纤细的脚踝，给她套上了鞋。

        她了他的脸，把他的脸作践地不成样子，吃吃笑了起来，“我夸了你，你心还不熨帖吗？”

        如今的他被她所憎厌,  这种没有边界的事,  便是逾越了。

        可他仍高估了她的酒量，在乾礼时尚能维持冷静的她，不知怎的，回到顺宁喝完了两杯水，脸上更是酡红的一片，明眼一看，便是酩汀大醉的模样。

        他嘴动了动，竟是不知如何回应她的疯言疯语。

        她拧着眉，气鼓鼓地瞪着他，“你耳朵聋了，听不见本的话啊……”

        他心笙随着她眸里的碧波轻轻摇曳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他手上施了暗劲，竟是纹丝不动。

        第五十九章

        那是一双檀色的锻面翘履，前面绣着繁复纹样，又嵌着一小排珍珠，充分显现出主人份的尊贵。

        这个习惯已经刻到了他骨子里,  直到衣带在他手下散开,  他这才怔住了。

        内殿里只燃着一盏灯,  不似外间的明亮，却有一种暧.昧的氛围。

        “脸这么臭，不怪他们叫你‘冷面煞神’。”

        他心顿了一下，呼也凝住了。

        不然什么？

        她就如同一团烂的春泥，不仅不接受他的好意，反而把他拽得脚下一个踉跄，再度跪伏在她的跟前。

        话音刚落，绵绵的子便靠着桌子歪了下来，他咬紧牙关，在她倒下之前将她打横抱起，踅入了内殿。

        他很好奇，可她却收回了手，打了个哈欠，“不说了，本困了……”

        她一双素手搭在他肩膀上，一张粉面骤然拉近，醉眼朦胧地凝视着他，艳的就在他眼前一开一合，瓮声瓮气，“燕莫止，你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我？”

        他动，避开了她炽热的目光。

        完这个动作，他才后知后觉地被自己本能的反应震住了。

        他将她平稳地放到床上,  顺手帮她下上的钗环,  又褪去她的鞋袜,  而后手指摸到衣带,  准备帮她脱去外面的大袖衫。

        醉酒的人，又怎会如他的意，乖顺地任由他搀扶着走呢？

        她努了努嘴，“这疤很丑，我不喜欢。”

        “你到底在怕什么？”她又贴近了些许，几乎要过他的，穷追不舍地又问了一句。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搀起她的臂弯，“臣扶娘娘进内殿吧。”

        这个地方，他太熟悉了,  就在这张雕花的架子床上,  他们进行了多少次的鏖战，没有硝烟,  却如春风野火，一星点便足以燎原。

        冷不防的，她一抬手，便刷的一声，将他脸上的假伤疤撕了下来。

        “你该这样……这样……”她的双手在他脸上又又的，力气不小，仿佛将他当成一块面团一般，“这样，才生动些，不然……”

        他怔了怔，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