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莫止扫了那匣子一眼，淡然，“打开。”

        完了一切，他才开了口，“把盆子端下去吧。”

        他只好挤开笑容走了过去，双手呈上手中的匣子，“皇上，才把您要的玉玺拿过来了，不知您要玉玺何用？”

        第七十七章

唤殿外的李浑，“李浑！”

        她把水端出了屋里，其他人见到亦是跟着一震。

        他重新拧了一把棉巾，这次却是解开她的衣襟，把上仔仔细细地拭了一遍。

        “咦，你们什么意思啊？”

        仲夏怔了怔，只好把棉巾递到他手上。

        “去书房把朕的玉玺拿来！”

        气候炎热，她虽不曾动弹，额脖子却沁出了薄汗，他省的她不喜粘腻脏污，继而又吩咐人打了水来。

        他小心翼翼的揭开了匣盖。

        按理说皇上凯旋,  又诞下皇长女,  本应是大快人心的事,  可因为皇后娘娘昏睡不起,  喜事竟变成了连绵的悲痛,  满皇里,  谁再敢替一个喜字？

        “没想到他竟还是这么细心的人……”

        几人惕了他一眼，却十分默契地各自走开了。

        他的语气很冷静，“阿宁，这块玉玺，就交给你了。”

        他立弹了起来，“才这就去！”

        他气得一脚踢了过去，“磨蹭什么，还不快去！”

        他接过棉巾，轻揩去她额上的汗珠，倏尔又想起什么来，挥手把所有人都屏退了下去，“都下去吧。”

        李浑还在生着闷气，就被燕莫止叫回了内殿。

        燕莫止凝着那白玉雕成的玉玺，玉质通透，泛着泽。

        燕莫止无心理会他的腹诽，仍坐在床沿，

        仲夏站在门外不敢走远，听到声音便挑了帘子进来，一见到盆里的水都成了血色，一条白色的布料并着带子垂在盆子外侧，她心又是一震。

        “会不会，是我们错怪他了。”

        李浑因太过惊讶，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

        他伸过手去，将那块玉玺取了过来，而后在李浑的目瞪口呆下，将它放在了嘉月的手中。

        他回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生怕错过她一丝细微的动弹，然而好半晌还是一动不动。

        自古以来，女儿家不论月事还是产后下红，都被视为不祥之物，男儿一听闻恐惹了霉，都是恨不得避得越远越好，却没想到，他竟连月事带都替她换了。

        他从前只是猜测，皇上和皇后娘娘,  早在成婚前便生了情,  却不知他竟已情深至此，连到手的帝位也可以拱手让人。

        三人窃窃私语，可一想到娘娘如今的子有今天没明天的，哪里高兴得起来？

        那他这个御前总，说话便更加没分量了。

        继而来到了下，刚分娩不久，底下还在下红，他瞥了一眼，简直不敢再看第二眼，他凝住了呼，更加放缓了手脚替她清洗了一遍，换上干净的月事带，再把裳裙都套了回去。

        要论年纪，春桃她们几个还是要比李浑略长些的，更何况如今她们总算发现了，皇上再地位再高，再也终究对娘娘服服帖帖的。

        只是皇后娘娘任凭皇上怎么好言相诱,  都不曾动弹一下，他心下有了不祥的预感。

        仲夏打来一盆温水，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棉巾在水中了，拧干了水分，正要过来帮她拭，他却伸过手，“给我吧。”

        “才在！”只见门帘一动，一个青灰袍子的内侍从门里溜了进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应。

        燕莫止的声音很低哑,  仿佛在诉说一件平常不过的小事，却骇得李浑差点掉了下巴。

        她忽而有些替娘娘感到鼻酸，她真的遇到一个把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可是……却不知她还有没有机会醒过来。

        即便是大家不愿承认,  太医们也都表示已束手无策,  如今不过是熬着日子罢了,  现在皇上刚刚回，自然不愿接受这等残酷的事实,  等他回应过来时，后事也应当筹备起来了。

        未几，李浑拿着一个木匣子去而复返，见她们聚在一块说悄悄话，不禁走了过去问：“几位妹妹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