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清醒着我就不算占便宜，赵林修这么一想，打横抱起郑再升。

        司游关上门进来，跟郑再升闲聊两句，发现他虽然反应慢了些，但思维在线，就渐渐放下心来。

        郑再升沉默地喝完了水，将水杯放回床柜后才低声说：“是我的错……”然后他清楚看见赵林修皱了皱眉，突然就不敢继续了。

        “如果可以，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他。”

        “不是我的错，是谢岩的错。”

        病房门开了，郑再升脸色仍旧苍白，他眼神迷乱仓惶，在见到赵林修跟司游后才好像从某种噩梦中醒来，有种落在实地的踏实感。

        几乎是这个想法一升腾起来，他就微微呼急促，郑再升下意识抬起，发现赵林修正看着自己。

提，你也别提。”

        郑再升不自觉抓紧被子，而赵林修的语气难得带上了压迫感，他回答：“不是……”

        “嗯。”

        我有什么错？郑再升心想。

        赵林修高大，英俊，他的影可以将病床上的郑再升完全覆盖。

        “所以为什么跟我歉？”赵林修影近，在床边坐了下来，窗外风雪消停，有接近傍晚的光拼了命穿透厚重的云层落了下来，给干枯的树枝都蒙上了一层生机。

        郑再升：“……”

        为什么？谢岩出现得过于突然，是他不停纠缠，可说到底，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郑再升的思维开始卡壳，人的经历跟环境会对他的思想造成某种压迫跟定型，郑再升就是如此，遇到事情优先考虑自己的问题，这种运转十几年都没出错，却在这么一个安静的傍晚，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时刻，产生了崩坏。

        不过想到这个狗东西司游就烦，任谁被那么对待都会留下阴影，那晚郑再升被谢岩的手下人拖出夜店，他在冷的地上趴了很久，才积攒力气去了医院，上的钱勉强凑够三天的住院费，时间一到他就离开了，之后写东西维持生计，也过了一段忍饥挨饿的日子，郑再升同司游说的时候云淡风轻，可个中辛酸，在他剧本的人物经历上就可以窥见一二，郑再升对苦难有一种执着，可他也明确表达过：苦难不值得歌颂。

        “我不想见到谢岩……”郑再升说。

        郑再升眼底的光晕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璀璨，他蓦然想到自己于一个深夜在书页上写下的随笔：人生诸事，过眼云烟。所以他一直用淡漠的态度对待超过友情的一切好意，然而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的点点滴滴浮现脑海，最真实的感情破土而出，无需浇灌，便在血里疯长。

        郑再升这下彻底清醒了，怕是不怕了，就是臊得厉害，他推了推赵林修的肩膀，“别……”

        司游待了半个小时就走了，病房里很快只剩下赵林修二人。

        而造成这一切的谢岩，竟然妄图翻过这篇。

        不等司游说话，赵林修一扫阴狠，噙着温和的笑，握住郑再升的肩膀，“醒了？医生说你需要休息，回床上去，听话。”

        赵林修点。

        “是你主动约见谢岩吗？”赵林修沉声问。

        赵林修依旧点，这对他而言不算难事。

        “喝水吗？”赵林修问。

        司游跟赵林修谁也没提“谢岩”。

        很多人吃了眼前的苦还会吃无尽的苦，如果可以，他希望每一个人的生活都没有“吃苦”这个选项。

        赵林修嘴角到现在都青着，郑再升一时间不敢确定他为什么烦躁。

        司游抱臂靠在门口，“我都看到了呦。”

        咔哒――

        赵林修低，这才发现郑再升连鞋子都没穿，他应该是醒来没看到人，就着急忙慌地寻找。

        郑再升靠在床，神瞧着没那么好，但也不想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