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他眼里就积满了泪水，不知哪来的力气，他双手紧抓住陈贤，使劲伸着脖子抬起上，却又因为不够力气不住地往后仰倒，差点把弯着腰的陈贤也拽倒。

        “高明，我帮你活动一下？”

        “怎么了？噩梦了？”  陈贤的手停在了空中。

        陈贤只当他是烧糊涂了了噩梦，因为高明只有意识不清的时候才会直接叫他哥。他们不只是合租室友关系，兄弟之称对他们若真若假，叫出口反而感觉尴尬。

        第3章  北落师门  fomalhaut

        吃了药，哭累了的高明很快又睡着了。医生和陈贤讲了情况，给他看了高明下肢的样子。

        高明犹豫了一下，憋住了差点冲出口的话。

        陈贤用空着的手接住高明，把他慢慢放回枕上，反握住高明的手：“别怕，高明，冷静点！哥在呢，是不是又疼了？”

        陈贤不知他怎么了，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他表情复杂的脸。

        陈贤用帕子帮他了脸上的泪和汗，抬起一手覆上了高明的。隔着不厚的被子都能摸出有些僵。

        躺回去的高明咬着嘴，闭起双眼，泪水从眼尾进了发，他努力平复着抽泣，口剧烈起伏，嗯了两声算作回应。

        这些都不是他的错，但也不是陈贤的错啊。

        床上的人闻声抽搐了一下，好像他梦里听到的话。

        “哥！救我！我的……他们要剜我的膝盖！哥……呜……我动不了，救救我……”高明突然语无次地哭喊起来，泪眼婆娑地一下看着陈贤，一下看向自己被盖住的。

        “呃嗯……”高明着气，眼神还有些呆滞。

        “啊！啊！……”高明惊恐地叫着：“我动不了，哥，我只剩了白骨……”

        “帮我……找医生要点止痛药吧。”他冷静了下来，眼泪还是一一往下淌。

        “贤哥！”他清醒了些，叫住准备掀开被子的陈贤：“你能帮我…………帮我……”

        而山坡上的陈贤还在重复喊着：“高明，别怕，我会帮你的……”

        他好想能解脱啊，他知刚刚的噩梦是假的，但是醒来现实也是一场噩梦，怎样都是难受的，没有力气起，低血压带来的晕眩，躺回汗的被褥，进集袋的声音，空虚却又沉重的下肢，没完没了的神经痛……他知那疼不是真实的，按活动不会有任何缓解，就像他当初放弃了复健一样，他不相信那些幻想了。

        “……我帮你结束这一切。”

        高明惊呼着醒过来，视线一下就对上了被吓了一的陈贤，他正拿着帕子准备给睡得不安的高明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