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希望分别来得再晚一些吧……

        那人从发呆中收回视线，抬起对他笑了一下。毫无预兆地说：“咸哥，你爸爸出轨，你和你妈妈都是受害者，但你妈妈把她的无能狂怒发作在你上，她是犯罪。你以后，别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陈咸曾是这样希望的，一直到高一结束。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内心里和高明共情了。他们像是同棵树上生发出的两支，一支在暗生长，一支在阳光下堕落。高明还能坚持多久呢？他会不会比自己更早崩溃呢？陈咸有时甚至觉得，如果高明能逃出来，能撇清这一切，真的能像他表面那样轻松快活，说不定他陈咸也能有希望，也能有新的生活。他曾以为高明能救救自己，现在却只希望能有人救救他。

        浅尝辄止，陈咸没有去了。

        他拆了藏在鞋盒里的手机，把主板抠出来用火烧化了，扔进了江里。

        分班考试之后，陈咸回到座位收拾书桌。高明反常地坐在教室里一言不发。

        陈咸觉得自己好不可理喻，他居然恨不起来那个贱人的儿子了，他居然会真心希望高明好。

        最差又能怎样呢？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如果高明从始至终都在骗他、利用他，那也无妨，反正他自己早已置事外。反正故事终将结束，分辨真假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既然毁灭是迟早的事，那也没必要自己来了，他不想当那个告密者，他决定不再让自己纠结为难。能怎么呢？该怎么呢？陈咸不清楚，他只知自己不想亲手把高明从自己生活中送走。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哥，你信我，我是真的希望你好……”那少年脸上笑意全无：“你的人生可以好的。陈咸，你只要熬到成年，你离她远远的，你会好的。”

        陈咸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他那副样子。等同学们都散去了，他拎着书包走到高明边。

        他只是维持着和高明在学校里的好友关系。他能想到那人没往回家的方向走的时候都是去什么了，但他没有再跟上去。远远看着高明离开的背影，陈咸想叫住他，想跟他说：“别走远了，高明，就留在我边好不好？”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陈咸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已经决定不去追究这些事了，为什么高明会提起，又凭什么提起？

        他知高明应该是陷入了什么越来越难以脱，但那人从没主动和他说起过。高明好像不关心他自己一样，还是见面只和陈咸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一如既往地插科打诨。

        “不走吗？”陈咸看着他的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