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抬的力气都没有，却还能感觉到自己伤心，还要反过来安自己。

        自己总是怕成这样，怎么能给他鼓舞？怎么能给他支持？这双颤抖的手，怎么能撑起两个人的天？

        陈贤眼睛。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弱了？一定是被这家伙传染了。

        直到傍晚，高明才像是终于睡够了。他侧躺在床上睁开眼，刚好看见陈贤坐在桌前用电脑的背影。

        定了定神，陈贤牵起高明的右臂搭到自己肩膀上，然后拢着他的把他抱回轮椅上。他单膝跪在他前，低着帮他整理，咽下眼眶里的泪。那双足早就又甩丢了袜，从宽松的里垂下来崴在地上。陈贤将它们握住托起，在手上了，然后摆到脚踏板上的枕上。

        似乎一直都还抱着一种幻想在生活。潜意识里觉得只要高明能找回足够多的求生，情况就能自然而然变好。

        陈贤扶了下轮椅上细弱的，抬起。它们的主人虚弱地闭着眼，好像又要睡过去了。

        第46章  室宿一  markab

        他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他们幸运。

        他的病带来了多少永久的变化。自己要蹲下或者跪下才能和他看同一个角度。地面上一步就能迈过的不连续，对他而言可能就是绕不过去的鸿沟。再常见不过的一次着凉，在他上可能就是一场劫难。他的一切出发点从想不想变成了能不能，他多了那么多顾虑和担心，那么多不适、不方便、不自由……

        如果真换成自己，怕是不会有他这么大的勇气。

        但太好了，他的高明，还是那么勇敢。

        陈贤想哭，他咬着别过去了两口气。

        回到家后，陈贤连哄带骗地给高明喂了好多汤汤水水，换洗按摩，全亲力亲为，不再让护工插手。

        是什么让他重燃活下去的望的，陈贤不清楚。

        陈贤稍松了些劲，高明的顺势仰靠在他的胳膊上。他看到那人脸色惨淡地息着，用语继续说：“没事。”

“别难过……”怀里的人突然出声。

        陈贤好像第一次接受并理解了高明的残疾。理解了高明口中那句“本是一样的人，却不再平等了”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了。他的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强壮了。他不可能再变回以前那个实的少年了。他需要自己想活下去，但空有一颗向好的心是没用的。他已经不能自己走路了，未来每一步，他或许都需要别人撑着才能继续。他需要的照顾也是容不得虎的，是不能像自己这样散漫的。

        变了形的脚在枕上点动，蹭出来一个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