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非把自己说得这么不堪啊？”陈贤不停摇，“高明，我知你本不是这么想的。”

        他执着的一切，都消散了。

        他一定还记得，一切都记得。陈贤听得如坐针毡。

        他说的梦――那个无路可走的高台，是他的现实。

        他会晕，看不了那些条款细则，陈贤就坐在病床边替他研究。

        他突然开口：“知我为什么会买保险吗？”

        陈贤震惊地看向他。

        陈贤不敢和他坦白关于此事的任何一点，他怕高明不会再原谅他。

        陈贤摇。

        “高明……”陈贤想求他不要说了。

        人渣……第二个人渣？

        “什么都不剩了……”病床上的人绝望地轻轻叹了口气，口太痛，他不敢用力。

        自己的这都是什么事？他幡然醒悟。

        “我就是这么想的。”高明声音变得哽咽，“我说得多傲慢啊。其实我比你还不懂如何面对、如何原谅、如何去爱。我教个鬼啊，我都不爱自己，还教你……”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可以是这样的！

        怎么可能那么少？陈贤不耻地笑了一下。

        人渣！

        ――等高明醒来，骗他说本没有过这一回事，他是发烧烧坏了脑子吧。

        “我梦见我在一个高台。”

        他撑住，气呼呼地盯着病床发呆。

        “一个点，四下都是虚无的白。”

        还是有一天高明叫他帮忙找出自己重疾保单来看看时，才又说起了这个话题。

        又过了一会，他又打开对话框，发过去一条「以后别联系了」，然后干脆把“茗”这个好友拉黑了。

        “我是打算过了一年就死的，过了那个免责期，找个地方，了结了这条贱命。让那笔钱去恶心我妈，提醒她还有个被她遗弃了的儿子。”

        “没有未来，没有过去，孤立无援。”

        “还有我呢，高明，还有我呢。”陈贤急切地提醒他：“不是什么都没有的，不是孤立无援的，你还有我，我你的家人，我给你幸福，我把你失去的全弥补给你，行不行？你不要故意说这些话，我知你想和我一起好好生活的，对不对？”

        这一病又是一个多星期，高明迷迷糊糊说过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唯独没有问过张沛霞的事。

        瞬间，心里全是对自己未经同意就替高明决定的后悔和后怕。陈贤趁着高明还没醒，偷偷把聊天记录都删掉了。

        “我想报复她，我想让她生不如死。”

上坐了一会，瞟了眼平板，看到对方回了个ok的手势表情，然后发了转账截图过来。

        “原来，不仅路的尽是悬崖，后连退路也都没有。”

        “我好像……了个好长好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