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能被这样深爱着，没想到幸福就是在他边。

        他私下打听了理科实验班那个木讷寡言的同学的高考志愿。

        空气里有雨后泥土的味。

        高明微笑着哼了一声当回应。

        那个站得笔直的影伫立在人群之中，他白色的校服polo衫像在发光。

        “高明。”

        高明把往陈贤怀里蹭了蹭。

        世间美好，是真的吗？

        高明朝他笑笑，他着眼罩，没有真的去确认颜色。

        “陈咸，好样的。”

        那个所有志愿都报了几千公里以外大学的人，那个一直牵动自己情感和命运的人，正若无其事地看着别的远方。

        阳光很。

        “离开我，离开这，去你想要的远方，为自己、替我们，找到幸福和自由。”

        那个一丝不苟的纪律委员又来他交检查了。此刻抬一定又能对上那双黑却闪着光的眼瞳，能看到他以为自己藏好了的期待。

        高明心里有小聪明得逞了的喜悦，偷摸扬起嘴角，决定在课桌上再多趴一会。

        几乎失去一切的时候，有个不离不弃的爱人，恰好圆上年少纷散的旧梦，何其有幸。

        绝望由来已久。

        “醒了？宝贝。”那人温柔地吻上来。

        第137章  【结局i】

        那年高三。

        自儿时失去玩伴，自见证承诺被推翻，自见识到利用和背叛……

自构思以来的真实结局。

        他听到陈贤在耳边解释：“你想要的，杨树叶子。只不过，不是油绿的，而是金色的。”

        他记得自己早就看不清楚东西，已经很久都不能看清陈贤的样子了。外光线太亮，会刺痛他的眼睛，所以总是着眼罩。

        他们只是昙花一现般的旧友，早已分扬镳，今后也会是南辕北辙。

        “你摸摸看。”陈贤说着，好像了一片什么又薄又的东西到他手心，高明动了动手指，那东西发出砂纸般的声响。

        主席台长桌上铺着红绒布，在他眼里是染满鲜血的尸帐。风得它轻摆，像汲取了生命一般，仿佛下一刻就会变血盆大口扑咬过来。

        愿望没变过。

        可怎么当年没发现，那人叫得那么轻柔，带着对不得不要吵醒自己的歉意，和一种温又隐忍的情愫。

        这声呼唤，和十几年前的完全重合。

        高明站在场上接受烈日的洗礼，恍惚地盯着主席台发呆，热得像在发高烧。

        沙沙声，好像是秋风拂过枯叶。

        好像有视线锁在自己上，高明转去看。

        高明动了动，感觉到自己被抱着。

        有个熟悉的低沉嗓音在他耳边，唤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