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几个街溜子闻言便拿起手里的树枝去驱赶，一边赶一边嘴里噢噢怪叫着。阳历五月的天气，温度虽已升到二十多度，但河里的水还是透心子凉。何况那万家河深的地方足有十几米，每年夏天都要淹死几个去凫水的学生。这姑娘要是被赶进河里，还能有命活吗？

        严锋站在煮锅边抽烟，五官笼在烟雾里有些看不真切。母亲年纪大了，确实有些难以应付店里的事。别看店不大，生意也简单，但繁杂事不少，都要亲力亲为考虑到。闲时还好，一遇上赶集日，就容易忙中出错，一出错少收了钱，她就在心里怨自个儿。

“哎，人老了，不中用咯，又少收了两个人的面钱。”张淑蓉对完账，皱着眉念叨。

        一个脖子上和吊裆上都挂着链子的黄捡了颗石子扔那浪女：“卧槽这玩意儿真是脏得都包了浆了，哥儿几个，要不咱们干脆给她赶到万家河里去去味儿吧。”

        张淑蓉本来还在怨自己，听到儿子说生意好，这才笑起来，心里略有些安。东平镇上开面馆的不少，但要论味，大分人还是认可严记，毕竟几十年的积累和经验摆在那里。也因此，镇上的面馆开一批倒一批，倒一批又新开一批，来来去去这么多家，严记却是一直屹立不倒，从严世林传到了严锋手上。

        严锋早就想请个人帮忙了，但母亲一直不同意。至于原因，他心里也有数。儿子老大不小三十岁了，还无家无后没个着落，她想多存点钱给儿子成个家。再说她也没有社保，以后养老还要花钱，不多存点钱在手边，以后就是儿子的负担，现在自己好歹还能动，能多存一个是一个吧。

        旁边吃面的客人听见母子俩的对话，忍不住插嘴：“老婶子，既然这么忙，干脆请个人跑下堂嘛，一家人也不可能把钱赚得完是不是？”

        张淑蓉和严锋母子俩忙得晕转向，过了一点半，店里的客人慢慢少了，只剩几个在街上小生意的老板收了摊儿过来吃午饭。母子俩煮了两碗面草草吃完，然后严锋进到厨房洗那两大盆碗筷，张淑蓉留在前面桌子、扫地。

        另外几个街溜子见同伴被追打，赶紧一窝蜂似的围过来，一个瘦猴一样的红抓住张淑蓉的扫把杆儿想抢过来，手腕子忽然一疼，偏一看，快把他腕骨碎的是一个拴着围裙的高壮汉子，那汉子手里还拎着把剔骨尖刀，正满脸煞气地盯着他。

        黄看了看严锋，对面只有一个人，再加个战斗值约等于零的老太婆。他们这边六七个，数量上完胜。但坏就坏在对方手里有刀啊，这他妈要是打起来，刀扎在谁上都是个事儿。

        第3章  第3碗面

        几个街溜子平时在这街上也只是些找初中生勒索点儿零花钱，调戏下小姑娘，欺负下小乞丐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正儿八经起家伙打架斗殴这种事一次没有过，他们也不会去找那种茬子的茬儿。

        红默默衡量了一下彼此的武力值和手腕上的疼痛值，识时务的一把撒开扫把，赔着笑：“哥，不……不想干啥……哎哟哥，哥你轻点儿，手要断了！”

        街上一阵闹腾，张淑蓉站直子往外瞥了一眼，见是那群经常在这街上游来去的街溜子，不知围着个什么在嗷嗷嗷起哄。她摇摇，弯下子继续扫地。可没一会儿，就听见有哭声传来，好像还是个姑娘。

        张淑蓉举着扫把，愤怒的向黄冲去。

        母子俩休息了一阵儿，收拾好碗筷，就又要开始忙了。中午这一波比早上更忙，赶早市的村民和赶早读的学生还能错着点儿来，中午学校放学和集市散市的时间却是赶在了一块儿。吃腻了学校食堂没什么油水的大锅菜的学生，和腹中饥饿，离家又远的赶集的村民一起涌进面馆。

        这群该拉去砍脑壳的莫不是在欺负哪个小姑娘？张淑蓉拎着扫把走到街心上，见那群街溜子围着个发蓬乱，浑上下脏得看不出衣服颜色的浪女，周围站着几个抱着膀子看热闹的生意人。

        “诶你这死老太婆，有你什么事儿？要你狗拿耗子多闲事？”

        严锋听不得他妈说这种丧气话，安：“忙起来是个人都要出错，那一两碗面，值当什么？你就当请人吃了。反正咱们生意好，不在意这点儿。”

        面馆门口的大路上已经摆满了一溜儿长桌，收银台前还排着蛇形长队，面馆里面到都是拿着筷子等座儿和已经抢到座儿老板快点上面的客人。

        第4章  第4碗面

        “你们这群砍脑壳的，老娘让你们天天不学好！”

        严锋一把推开他，骂了声。

        张淑蓉摇了摇：“哎，现在人工这么贵，一个月三四千，还要包吃包住。我们这小本生意，除开肉就只剩点汤喽。”

        黄一边躲一边回指着张淑蓉叫骂。

        “你想干啥？”那汉子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