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不知吗？”郑娘子笑，“开坊门的时候，上朝上学的都从那边过，朝食生意不错。若不是这索饼不好带，凭你的手艺去坊门口摆摊，定比那赵三娘的生意好。”

        她家小儿捧着碗快跑两步到前，咚的一声撞上了什么。

        “无妨无妨，徐娘子太客气了。”“就是就是，这赵三娘惯常眼睛长的，大家都习惯了。”排队的众人纷纷。

竹篓里盛着瓶瓶罐罐。

        三位学子正牵着从坊外打着哈欠回来，领口的口脂印一看就知昨晚少不得一番旖旎。宿醉的还晕乎乎的，走到一半，他们才后知后觉肚子里面空落落的，准备在路边寻摸些食物填饱肚子再回去睡。

        众人纷纷恭喜，表示自己定会去捧场。说话间，徐桃已将新煮好的担担索饼又递回给了小儿，摸摸他的，又将扁担上系着的一只草编的蚂蚱递给他：“这回好好走路。”

        三日后。晨钟刚刚敲响，坊门吱呀打开。

        徐桃刚挑起面，就听见这声音。她抬一瞧，只见邵娘子的小儿子一屁坐在地上，碗还捧着，担担索饼已然洒到地上。

        邵娘子早已数好铜板，命两个孩子接过碗后，笑着：“一回饶四文，都是半碗担担索饼了。前儿个昨儿个都饶了，哪有回回都饶的，你一个小娘子也不容易。孩儿的阿耶要回来了，先走了。”说罢，她放下四十枚铜板转就走。

        有人好奇问：“为何她如此大家还能习惯？”

        周围吆喝什么的都有，几人正在纠结，一个女声传入耳中：“热腾腾的担担索饼，可以边走边吃的索饼！”

        徐桃本只是听一耳朵八卦，听到末一句，倒是好奇：“坊门，还可以卖朝食？”

        徐桃放好调料，将冷陶递给邵娘子，紧接着接过两个孩子手中的汤碗，一只攥在左手掌心，另一只放在左手腕上，放调料的右手又快又稳。待得她放好，揭开锅盖，面就熟了。雪白的面条放入碗中，最后撒上花生碎和葱花，她笑着双手将碗递回：“喏，担担索饼好了。老规矩，邵娘子给三十六文就好。  ”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将坊门口朝食摊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邵娘子只觉得徐桃那双雪白的手上下翻飞，就见那面山上次第染上了各式各样的颜色。尤其是最后当那红色的辣椒油顺着面条下时，一香飘了出来，她忍不住悄悄咽了一口唾沫：听母亲说，这辣椒传开的时候，就是自己出生的时候。因着这个缘分，从小自己就吃，各种都吃过，再未想到过辣椒还能制成油，还如此香。这徐娘子的冷陶号称长安独一份儿，真个名不虚传。

        邵娘子瞧着她右手执着扁担前端，扁担一颠一颠的。扁担后插着一面小招旗，不过她不识字。旗子下一串不知名的野花顺着绳子垂下，还点缀着几只草编的蝴蝶蜻蜓等。随着她的步伐，那蝴蝶蜻蜓翅膀还一扇一扇的。几日前，她领着崽子们回家，两个崽子就是被草编的手艺引了，她才能结识这样心灵手巧的徐娘子。真厉害，这样沉的担子，徐娘子看着也如此轻巧。

        路过邵娘子家门口时，正巧见到邵娘子出来泼水。两人打了个招呼，徐桃便笑着离开了。

        最右边的杜九郎也笑：“定是白三郎酒未醒。”

        待得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徐桃这才净了手，看看日又等了片刻，见确实无人，这才收拾东西。冷陶卖完了，但是这担担索饼还剩下大约二成。她挑起担，继续转悠起来。

        他的面前，一个老妪正推着板车经过。瞧见坐在地上的小儿，她鼻子里哼了一声，扭开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还真有能带走的索饼？三人齐齐往那声音转。只见一长排推车

        小儿重重点，一场小风波就此平息。徐桃继续起生意。

        邵娘子脸垮了下来，说着就要上去理论。旁边郑娘子忙拽住她。徐桃飞快放下几碗面的量，上前去扶起了小儿，又低声安了他两句，接过他的碗，牵着他回到摊前，冲后的人：“诸位今儿个恐要稍候一会儿，每碗都饶一文钱，可好？”

        中间的赵鹏程虚点他笑：“什么耳疾，定你白三郎酒还未醒。杜九郎，你说呢？”

        被佩服的徐桃抬看了一眼日，颠了下扁担：肩膀又隐隐作痛了，明早就去坊门瞧瞧。

        这一下打开了话匣子：“听闻她在坊门口买朝食。”“若只是卖朝食谁怕她，据说她家和贵人有亲。”“贵人，这长安城最不缺的就是贵人，一块瓦落下来都能砸着三个。”“贵不贵人的不知，她靠卖朝食倒是赚了些钱。”……

        最左边穿靛青长衫的人脚步一顿，转向中间的好友：“鹏程兄，某怎么听见有人喊，边吃边走的索饼？莫不是某生了耳疾？”

        话音刚落，只听一个声音：“还好今日赶上了！小娘子，照旧要一份索饼带走，不放葱。”

        原来如此！徐桃心中有了计较，笑：“多谢诸位，儿已有了带索饼的法子，明日儿便去试试。”临了她又：“若是娘子们日后还想用儿的索饼，可到坊门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