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和滟脸色冷清。

        他就用那眼神看着梁和滟，慢慢：“确实…礼不可废。”

        她总算想明白，为何这个几年没见、对她不闻不问的姑姑，忽然要和她叙家常。

，听闻你如今在市井里小生意，抛面、当垆卖酒的，也能谋生。只是这样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兄长记挂你，因此决定，封你县主，又给你指了定北侯这样一门――”

        她一只手拎过酒盏，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只弯了腰，把自己那盏酒递到裴行阙边。

        “那就喝罢。”

        而她父亲早些年得先帝眷的时候，曾不可避免地和当今有过争执矛盾。只是她父亲死了，陛下这气无撒，便落在她上，于是拿她来委屈定远侯，也拿定远侯来委屈她。

        她看向梁韶光，不意外地在她眼里看到幸灾乐祸的光，又转，看向裴行阙。

        只在梁和滟和嬷嬷讲话指向他的时候，才抬起眼，看过来。

        她偏偏，看向床边坐着的青年人。

        他正低饮茶，察觉到视线，和她对视一眼。

        都已经醉成这样，还什么可不可废。

        无非是陛下要给裴行阙指婚，但既不能指了正儿八经的名门贵女给他，又怕百姓闲话，说他刻薄，不敢指婚什么小门小的出。挑来挑去，就只有一个她，父亲明明是皇子，临死却就差被圈禁，母亲母出，到最后也还只是无名无分地跟着父亲。

        但那交杯酒仿佛是压倒裴行阙清明的最后一稻草，他放下杯子，然

        她拉起长腔，看着梁和滟的面色，一字一顿：“这样一门好亲事，你要记得谢恩呀。”

        什么好亲事！

        毫无旖旎暧昧可言。

        裴行阙始终不恼，他只是靠在那里，有点歪地坐着，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酒饮完，两个人要分开的前一刻，梁和滟听见他慢慢地讲：“对不住，我上酒气有些重。”

        仿佛依旧还是陌路人，而非即将交颈相拥的夫妇。

        水滴附在他下颌，顺着他修长的脖颈蜿蜒下，没入散开的领口。

        再然后，就是现在。

        狼狈又清隽。

        他量很高，占的地方却不大，坐在那里，微微仰着脸，衣领半散，一动不动地任人为他拭脖颈。

        第3章

        有那么一瞬间，梁和滟疑心他没有醉。

        这样的出足够尴尬，足够委屈定北侯。

        他们一站一坐，在互相靠近的时候，额轻轻一，然后很快错开，借着对方的手，把那酒一饮而尽。

        显出点可怜的样子。

        他不晓得被灌了多少酒，注视梁和滟的时候，眼神一点锋芒没有，黑白分明的，显出一点不合他份境的干净，慢慢聚焦的时候，却又透出一点，寡淡的，似笑非笑的意味儿。

        这是梁和滟记忆里，两个人所见的第一面。

        他那个长随，事很不经心――适才极暴地把裴行阙拉了起来，先灌了那碗已经冰凉的醒酒汤，又绞帕子要给他脸。他最开始大约是牙关咬着，那汤看起来灌进去的不多，大半都顺着脖颈了出去，那长随也只胡乱给他了，接着重新绞了淋淋的帕子，来给他脸。

        电光石火间，梁和滟已经想明白了这事情的原委。

        一杯酒而已，梁和滟不想在这样的事情再纠缠，只想速战速决。

        裴行阙静静看她一眼，偏过，视线移开，伸手去拿另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