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一顿，伸手，指一指裴行阙领口：“侯爷…你把你衣领往上拉一拉。”

        梁和滟瞥一眼，语气很正经：“那内侍的意思，听着那补药送一次是不会完的，但总这样下去，怕是不行的，得想个法子……”

        她昨夜扯他发扯得，实在太用力了些。

        她抬手：“侯爷的手怎么样？给我看看。”

        她只记得裴行阙似乎把她抱起来过，一边低声跟她断续讲话，一边在她下铺了干净的被褥。

        他沉默一下，摊开手。

        裴行阙已经把衣服拿了回来，他仔细，拿来的都叠得整整齐齐，按照穿脱的顺序放着，递给她，然后转，绕去屏风外面。

        她偏，想找裴行阙，不提防他正站她边，形修长，穿了衣服后显出一点羸弱的气质，正微微低，看镜子里的她，抿起——那上面有被她牙齿磕出来的伤口。

        她盘算了下自己

        “县主继续讲。”

        她着额，看镜子里脖颈、锁骨上的痕迹，想着，这样的事情，还是能少一次是上一次，只是太子叫人送来的那所谓“补药”……

        裴行阙语气轻飘，屈了屈手指：“真的没事的，尽皆是一点小伤而已。”

        梁和滟抬了抬手臂，有点酸，伸开手指，还攥着几裴行阙的发丝。

        她上不难受，但药劲儿上来，还是睡得昏沉，那一片狼藉是怎样收拾的，实在记不清楚了。

        他这么讲，梁和滟无话可说，抬眼看他好久，他神色平常，注视她时候，总带着笑，有点冷清萧瑟，眸光亮极。

        梁和滟有点愧疚地穿好衣服，散着发踱出去，叫绿芽和芳郊。

        “也是…干净的。”

        讲了什么，也不记得。

        他语气轻飘：“我听人讲，有用三棱针点刺各位放血1，用来清内热毒、降火气的，昨夜里，出的那些血，大约也类似于这个理罢。”

        裴行阙点，没驳斥她意思，梁和滟着额，想更深的事，想太子赏那所谓补药的意图。

        梁和滟回想起许多细节，她皱眉，把那些荒唐的回忆压下，看向床边裴行阙，与他对视，没来由的，想起昨夜昏沉半醒之际，那一声慌乱又缱绻的“滟滟”来。

        “没有，不疼。”

看，仔细地打量。像此刻的裴行阙——他埋首，柔，手指压在她上，像分蚌壳，他细心耐心之至，只吐息又慌乱。

        只是从耳廓一直红到耳垂，仿佛火在烧。

        领口半遮半掩，有她一记深深吻痕。

        伤口还没包扎，但已经不再血了，干涸的血迹被清洗过去，那尖锐簪尾留下的伤痕就袒无疑，他把自己掌心刺破了许多，连心的十指上伤痕遍布，被她捧住手指的时候，他指尖轻颤。

        梁和滟抬，看他神色：“是弄疼你了吗？”

        她看着，就不晓得讲什么了，于是摇摇：“劳烦侯爷给我拿衣服。”

        他生得好看，胡乱穿件衣服、梳个发也好看，容色冷清，神情温和。

        “侯爷。”

        梁和滟咳一声，重回正题：“得想个法子，绝了这汤药。”她看着他那伤痕遍布的手，“侯爷的手，也经不起这一次次折腾的。”

        “医者的针干净，我那发簪，日日在上，又随乱放，你也舍得往血肉里刺？”

        裴行阙偏过脸，似乎是笑了一声，他眼没去看，只手搭在颈间，拨自己领口，指尖落在结上，遮掩着那里颜色更深的痕迹。

        直至…春带雨，晚来急。